这时，胡珂源总算从层层包围的人群中突破了出来，弯腰碰了碰东升的酒杯。

东升连忙站起身，要回一个。

却被胡珂源伸手拦下：“Ronnie，我记得你不太会喝酒，就以茶代酒吧？”

东升笑着摇头，仰起脖子将酒灌了下去：“入乡随俗，这是规矩。我还要感谢你介绍的工作呢！”

胡珂源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笑意。

“你瞧！大家统统围着你转，连我都找不到机会和你说话，都怪老罗，不该请你来，害我被你抢了风头。”东升指了指四周，板起脸佯装不满。

罗佑指了指自己：“又我？”

“怨你！全是你的错。”

胡珂源垂眸盯着东升，嘴角弯起：“Ronnie你想跟我说话，我随时奉陪的。”

东升愣了愣，摆摆手：“那怎么行？你现在是大忙人，我哪里好打打扰你？”

胡珂源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我给别人的电话都是工作号，只有你的号码是在这台手机里，你24小时随时联系我都行。”

罗佑看了看东升又看了看胡珂源，目光逡巡两圈，然后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嗽两下：“那……那我去看看菜上齐了没有。”

他拍了拍东升的肩头，一脸神秘兮兮地走了。

东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罗佑搞什么，转头对上胡珂源的眼睛。周围人声鼎沸，要听清对方说话，必须站得近些。胡珂源此刻站得离东升很近，他身高比东升高半个头，正微微垂下头认真瞧着东升。

他发现东升的脸红彤彤的，泛着异样的红晕，忍不住伸手：“Ronnie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喝醉了？”

东升下意识偏开脸，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真的吗？”

果然在发烫，不应该啊，这才喝了几口，果然不能相信自己的酒量会提升这种鬼话。

胡珂源的手悬在半空，他一脸自然收回手。

东升松了松衣领，不想承认自己酒量差：“啊，应该是房间太热了。我出去透透风。”

胡珂源明显不放心：“要我扶你去吗？”

东升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去去就回。”

胡珂源盯着东升的背影，他虽然嘴上拒绝了他的帮助，但走出去的时候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还被椅子绊了一下。

他终究是不放心，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东升推开包厢门，室外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胸腔里的难受的感觉舒缓了，正欲找个服务员问问厕所在哪儿，眼角余光瞥到了对面包厢出来两个人。

他定住脚步，对面两人靠在一起手挽着手，看上去十分亲昵。

不是别人，正是邹旭和赵泽。

赵泽几乎是将整个人倚靠在邹旭身上，双颊红红的，带着娇羞，水汪汪的眼睛始终盯着邹旭。

东升一眼就瞧见了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就这么大摇大摆牵着，那么刺眼。

东升上次牵邹旭的手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好几年前了。

“爸爸，可以牵手手吗？”小小的东升小跑着跟在邹旭身后。

陈叔攥住他的胳膊，语气焦急：“少爷，不能跟先生提无礼的要求。”

邹旭顿住脚步，回头看他：“为什么想牵手？”

东升被他犀利的眸子盯着，语无伦次地解释：“我看罗佑总是牵着他爸爸的手……我……我也想……”

东升试探着将手臂伸出去。

邹旭挑眉：“毫无意义的行为。”

东升愣了愣，眼里的光黯淡下来，他失落地收手。

然而，邹旭话题一转：“不过，如果你下次舞蹈比赛拿第一的话——”

“那我就可以牵爸爸的手吗？”东升眼睛亮了亮，语气兴奋。

邹旭淡淡“嗯”了一声，将衬衫袖子挽了上去。

东升扑过去，抓住了邹旭的小拇指。

爸爸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

从前费尽心思讨好邹旭，因为他害怕被抛弃。溺水的人抓到浮萍，拼尽全力牢牢攥住。

连牵手都要偷偷摸摸的，不被人注意，好像他和他的关系多么见不得光似的。

所有人都告诉他，他已经不是小孩，要学会在公开场合和邹旭保持距离。

凭什么，凭什么，赵泽就可以？

东升闭了闭眼，他努力甩了甩头，深呼吸再深呼吸。

冷静冷静！

“Ronnie，你走错方向了。”

东升猛地睁开眼，而邹旭此时也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