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卡入账五十万。
邹旭神色不变:“随你,钱我打在你卡上了。”
什么意思?买礼物的钱还要花邹旭的吗?东升深受打击,他讷讷:“我有钱的,我用工资给你买。”
“哦,那你不要的话转回来给我。”
“那不行!”东升像护着小鸡仔一样将手机护在怀里,“哪有送出去的钱要回去的道理?”
邹旭好笑地瞥他一眼,没说话。
老李将车子停下,为邹旭拉开车门。
直到下了车,东升环顾四周幽谧沉郁的环境,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哪儿?”
邹旭淡淡解释:“墓园。”
东升怔愣间,李叔从后备箱取出白菊花递给邹旭。
邹旭已然抱着花束朝着墓园走去。
东升收敛表情,神色郑重地跟上邹旭。
二人穿过泥泞的路面,绕过数不清的墓碑,终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墓地前,邹旭动作轻缓地将白菊花摆在墓碑前,从兜里拿出手帕擦掉大理石碑面上的尘土,碑面上刻着的‘宴然’二字已经随着风霜洗礼变得模糊。
“给你爸爸磕个头。”邹旭头也不回地命令东升。
东升知道他说的这个爸爸是这个躺在墓地里永远醒不来的他的生父——宴然。
宴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即使在世的时候,也是缠绵病榻,东升几乎对他没什么印象了,但邹旭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带他来墓地祭拜宴然。
东升静静伫立片刻,双腿一弯跪倒在地上,双手平放在身前,深深俯身磕头,风掠过荒草,四下静悄悄的。
邹旭叹了口气,对着墓碑说:“宴老师,我带东升来看您,他刚留学回国,学有所成,我也算没有辜负您的委托。”
东升的额头贴着地面,静静听着邹旭说话。
每次来这里,邹旭都会对着墓碑说很久的话,他这个人平时人狠话不多,唯独这时候一改常态。
东升猜想宴然当年一定非常信任邹旭,才会将自己交给他抚养,但他不知道二人之间有什么故事。
邹旭每次提起宴然时,眼神复杂,最终只告诉他:“你父亲是一个优秀的舞蹈家。”
东升从小到大都知道这一点,不仅邹旭如此认为,那些请来的舞蹈老师每每提起宴然,也总是惋惜天妒英才。
在这样的熏陶下,东升对自己这位生父的感情很复杂,既倾佩又有些畏惧,那些老师总是用一种“你是他儿子,你应该青出于蓝”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邹旭也用那种标准要求他拿舞蹈比赛一等奖特等奖,活在父亲的阴影下,东升有时候也会心累。
思绪飘远了,忽而听得邹旭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东升,你先回车上,我再待会儿。”
东升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土,依言乖乖转身回去。
他回到停车的地方的时候,几滴雨水打到他的衣领上,天空淅淅沥沥开始下毛毛雨,李叔匆匆忙忙从车上取下伞要给邹旭送过去。
东升伸手将他拦下:“算了,别去了,他现在肯定不想被人打扰。”
小的时候,少不更事,觉得墓地无聊,跪在地上,看见远处油菜花地的蝴蝶,心里痒痒,趁着邹旭不注意,偷偷溜进油菜花地里,被他逮回来摁在地上重重磕了两个头,额头见血了,东升哭闹着喊疼,哭声震耳欲聋。
以往他一哭,邹旭板着的脸总会稍稍缓和一些,然后拿手帕给他擦泪,可唯独这次,邹旭脸色沉得可怕,直接扒掉他的裤子,往他屁股上狠狠甩了两巴掌,直到他害怕得浑身颤抖,抓着邹旭的袖子求饶。
从这次以后,东升再也不敢在墓地撒野了。
他望着车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出神,不知道过了多久,远远地望见邹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尽头,雨水打在他的头发上,西装被雨水打湿的地方一片墨色,却丝毫不减alpha强大的气场。
李叔撑着伞小跑过去接应。
他朝着车子的方向瞥过来。
东升趴在车窗上,拨通了胡珂源的号码。
“喂?Ronnie?怎么想起来联系我了?”他那边听上去有些吵闹。
东升皱眉:“你在哪里?方便接听吗?”
胡珂源捂着听筒:“我陪着赵泽喝酒呢,他去吧台了,你说。”
东升望着邹旭越来越近,嘴角上扬,拔高音量:“我有张电影票,你去不去?”
“真的?”胡珂源明显兴奋起来,“我可以理解成你这是在邀请我约会吗?未婚夫。”
“只是看电影而已,拒绝过度解读。”
胡珂源笑:“我随时奉陪啊。”
东升甜甜一笑:“ok那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东升的头顶忽然被阴影笼罩,不知何时邹旭已然走到他面前,隔着车窗静静望着他。
东升以为是自己坐在他位置上,惹他不满了,拼命把屁股往里挪。
邹旭拉开车门,裹着寒风一声不吭钻进来。
东升刚要说话,邹旭的手伸到他鼻子底下。
“干什么?”东升疑惑。
“电影票呢?”邹旭语气冷冷,“我带你去。”
东升吸了吸鼻子:“我已经和Stephen约好了。”
“现在打电话,跟他说你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