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锦进了房间,没开灯。他吐出一口气,心中莫名郁结。
这份郁结来自于哪,他其实有些看不清,好像自从知道沈屿有个白月光之后就开始了。
“白月光”这三个字就这么卡在喉间,不上不下,咽也咽不下去。
有白月光怎么了?沈屿是个正常男人,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吧?更何况当初这婚就是“他”逼着结的,现在两人还是形婚,沈屿有没有白月光,好像真不关他事。
但是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柯锦不是个憋得住事的人,他一把拉开房门,门外是沈屿举到一半正准备敲门的手。
“......”
柯锦轻咳一声,“你找我有事啊?”
沈屿:“嗯。你先说吧。”
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
“你那个白月光...知不知道自己是你的白月光?”
沈屿眼眸低垂,嗓音微沉:“应该...不知道吧。”
柯锦脑子一热,心中的话脱口而出:“那你能不能不要比我先脱单?”
他许是知道自己这话有些荒谬,说话间眼睫微闪,但似是忍了许久,硬着头皮也要把这句话说出来。
沈屿垂眸,问:“为什么?”
柯锦其实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可能就是从小比到大,见不得在感情这方面沈屿赢过他吧。
“没为什么,看你比我先脱单我不爽。”
沈屿接着问:“那只有你谈恋爱了,我才可以谈么?”
柯锦点头:“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
“要是你一辈子不谈恋爱,岂不是我也一辈子打光棍?”沈屿觉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买卖。
柯锦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他跟沈屿比了一辈子,比到变成两个小老头,没准到时候还要比谁跑得更快,比谁晚点用拐杖……好像也不错。
“没错。”柯锦顿了顿,语气近乎蛮横,“不可以么?”
栗色的头发在暖光下显得更偏黄调,看起来毛茸茸的头发下,脸却是冷冷地绷着,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横冲直撞。
但沈屿不觉得这叫蛮不讲理,他更乐意管这叫撒娇。
于是他轻笑一声,“行。”
柯锦问:“那你找我干嘛?”
沈屿直起身子:“那个人,我也是瞎编的。”
“……”
——
锦杨自从与沈氏、蒋氏合作后,发展势头更是猛。公司里的毒瘤被拔掉了之后,运行得那是更加顺畅。
晨时柯锦接到了柯山青的电话,明里暗里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柯氏。
柯山青:“你那个锦杨干得也不错了,差不多该收收心。”
“你不会是干不动了,所以叫我来给你顶班吧?”柯锦插科打诨道。
平日里柯山青听到他这样说,肯定要气得说他没个正形,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柯山青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回道:
“你妈一直想去欧洲度假,我总是没时间。你今年也28了,可以来试试了。”
柯锦顿了顿,他也不是不想去柯氏。一开始是他没法回去,柯山青那时还以为他是个瞎几把抛股票的神经病,后来是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气,总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
柯山青从小对他要求很高,换一种说法呢,是柯山青更喜欢沈屿那样沉稳的孩子,所以从小到大,柯锦收到的夸奖基本都是从江榆口中说出来的,像今天这样近似服软的话,柯山青从没说过。
片刻后,柯锦说:“行,我准让妈去成这欧洲。”
于是下午,柯锦驱车去了趟柯氏。
容扬杨知道他可能要回柯氏了,不到五点就发了信息来问。
容扬杨:【你跟叔叔聊得怎么样了?你可别犟啊,锦杨的话感觉跟柯氏合并是最好的。】
从柯山青办公室出来后,看到消息的柯锦直接给容扬杨打了个电话。
“喂,柯锦,你聊完了?”容扬杨说。
柯锦:“嗯,聊得差不多了。”
“那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去柯氏了...锦杨是要合并吗?”
柯锦问:“锦杨要是合并了,你怎么办?”
“我?我无所谓啊,要不是你我肯定还在家啃老,没你在锦杨肯定也做不起来,反正我哥也说我没什么商业天赋,你不用担心我......”
“不合并。”柯锦说,“锦杨还是锦杨,只不过你可能要辛苦些。”
“啊?”电话那头的容扬杨有些没反应过来。
柯锦:“你哥不老说你一事无成么?你不想干点事出来给他看看?”
这句话不知道哪个字突然戳中了容扬杨,他一拍桌子,声音大得吓柯锦一跳。
“对!没错!我要让我哥知道,我容扬杨不是一只只会啃老的米虫!”
柯锦上一次听容扬杨这么义愤填膺,还是高中输了球赛。
挂了电话,柯山青刚巧从办公室出来:“跟容家那小子打电话呢?”
“嗯。”
“锦杨交给他也挺好的,让他多锻炼锻炼。”柯山青话头一转,“你俩关系好像一直都挺好?”
柯锦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柯山青下一句说道:“你还是要多跟沈屿联络联络感情,上次听你妈说你们闹离婚又和好,离婚这样的事是能随便说的吗?我看沈屿人就挺踏实,你好好跟人家过日子。”
柯锦:“爸......”
“干嘛?还不让说?”
“嗯嗯嗯,我今晚马上约他吃个烛光晚餐培养感情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