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人怎么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沈屿把嘴边的烟掐了，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把免提调成听筒。

“嗯，吃了，先不说了，处理点事。”

林千志道：“你胃疼还处理什么事？你这工作狂魔的属性什么时候能改改？”

“嗯，挂了，我去哄个人。”

“哄人？你哄谁……”

沈屿把电话挂了，柯锦在隔壁阳台上站着，抱臂靠在墙壁上，许是刚洗过澡，发梢还在向下滴水，眼睛被绷着单眼皮，表情淡淡，看样子很不好惹。

柯锦冷笑一声，“不是说找不到药？”

沈屿轻咳两声，“他刚刚才跟我说。”

“嗯，你刚刚才知道。”柯锦明显没信，他指了指刚刚被沈屿紧急掐灭的烟，“那这个呢，不是说戒了？”

“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有些伤心，所以没忍住。”

柯锦：“......”

他就多嘴问这一句，他爱抽就让他抽算了，黑不黑肺的也不干他事。

他扭头就要走进屋内，又被沈屿叫住了脚。

“柯锦。”

柯锦回头睨他，“有屁快放。”

忽来一阵晚风，穿过阳台的栏杆拂起沈屿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对剑眉星目。阳台没开灯，只借着卧室的微弱光线，他的眼睛在半明半暗中亮如星辰。

“晚安。”

柯锦猝不及防地跌进沈屿的黑眸中，他发现自从暗恋一事败露后，沈屿总喜欢毫不掩饰地看他，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凝视，而是带着期许、紧张、试探、甚至有些小心的眼神。

他活了十八年，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心软。对上这么一双眼睛，什么伤人的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算了，看在沈屿这十年这么包容他的份上，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也就随他去吧。

于是柯锦木着脸，没什么情感地回道：“噢，你也是。”

沈屿看着人面无表情地关上阳台门，整张脸可以说是冷漠无比，当然了，如果忽略发丝间那两戳微红的耳尖的话。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柯锦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一个人，其实心软得一塌糊涂，今天这胃果真没白疼。

——

柯锦醒来的时候，七点的闹钟还有一分钟才响。他昨晚就那么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家里的床睡习惯了，昨晚竟是他这几天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他下楼时沈屿已经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王姨特制的三明治。

沈屿看见柯锦下来，问道：“等会一起去公司么？”

“不。”

“那中午一起吃饭么？”

“不。”

“那晚上下班一起回来？”

柯锦：“......”

他咬牙切齿道：“全都不。”

沈屿像是预料到了结果，被拒绝了脸上也没什么情绪，习以为常地垂眸接着吃早餐，但就是这么个不吵不闹的态度，莫名让柯锦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什么伤人心的事。

“吃饭就算了，上下班顺路可以一起。”柯锦顿了顿，补充道，“我是为了节能减碳，少开一辆车，为地球妈妈最贡献。”

“嗯。”沈屿嘴角忍着笑，“我知道。”

司机小陈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这套房买的离公司也很近，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就到。

沈氏和柯氏分别在市中心的两栋双子塔里，两家公司步行路程不超过五分钟。

小陈先把车开到柯氏楼底下，沈屿降下车窗，“晚上下班在这等你？”

柯锦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而后利落地转身走进大楼。

他开完一场晨间会议，熊准便敲门进来，手上递来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柯总，这是八月份公司团建的策划案，请您过目。”

柯氏近几年每年八月都会组织一场全公司的团建项目，费用公司全包，一般都挑最热的时候去避暑山庄玩几天，今年的团建时间定在了八月中旬，地点还是避暑山庄。

柯锦快速浏览了一遍策划案，“年年都去避暑山庄，今年要不要换个地方？”

熊准思考片刻，道：“还有一个地方，落云闲庄，就在隔壁津市，今年新开业。”

“行，你去调研一下，看看地方怎么样。”

熊准得了命令，去办公位上调研去了。他工作效率很高，一个小时便把落云闲庄的设施介绍乃至内部环境全部整理了出来。

柯锦稍微看了几眼，因为是今年新建的，环境和设施都挺先进齐全，对比往年常去的避暑山庄，还多了几个好玩的项目。

“行，那就这个吧。”

“好的。”熊准又道，“那您要去吗？因为我最近需要统计人数了。”

柯锦顿了顿，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按道理来讲这种员工团建领导是可以不用去的，但他今年刚上任，和大家都不太熟悉，这次团建或许是一个比较好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