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这天天气很好,用柯锦的话来讲就是热得恰到好处,但对于打了石膏的腿来说,这点温度便足以让他抓耳挠腮。
“我想拆石膏。”这是柯锦第数不清几次发表意见,但都会被沈屿以“遵循医嘱”驳回。
柯锦这几天在医院里行动不便,洗澡都只是用水打湿了毛巾擦了下身子,这会儿出了院,那是一点都容忍不了了。
他商量道:“那拆不了石膏,洗澡总行吧。”
沈屿瞥了眼他的腿,说:“你能保证你的腿不被打湿的话,可以洗。”
“就等你这句话。”柯锦摊在沙发上,指了指厨房,“你帮我把保鲜膜拿来呗。”
回来的这几个小时,柯锦已经完全熟练掌握了一项技能。他发现只要他一说这条断腿,沈屿就会帮他拿这拿那,屡试不爽。
沈屿不用想都知道柯锦想干嘛,问道:“你确定保鲜膜可以吗?”
柯锦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着他,“人家说了保鲜膜防水。”
保鲜膜最后还是被拿来了。柯锦把石膏裹得死死的,准备进浴室时又被沈屿叫住。
沈屿:“要不要我进来帮你?”
柯锦迅速关门:“不用!”
沈屿不放心,坐在浴室不远处的小沙发上看手机,果不其然十分钟后,浴室里忽然传出柯锦一阵惊呼。
沈屿想都没想便推开门,画面里柯锦赤裸着身子,刚刚貌似没站稳,不小心跌坐在轮椅上,也幸好没摔在地上,不然这条腿还得再断一次。
他目不斜视地拿过柯锦手里的花洒,在柯锦的怒骂声中帮他擦完了剩下的身子。
最后柯锦是被沈屿抱到床上的。刚刚他想扶着墙壁站起来擦一下身后,结果脚一滑跌回了轮椅上,接下来便是某人不讲武德地夺门而入,帮他把后背擦了个一干二净。
他躺在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个粽子,露出来的一点肌肤因为害臊而有些红,看得沈屿没忍住打趣道:“你以前不是说了么,都是男的,害羞什么?”
柯锦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但还是能听出他在咆哮:“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
沈屿并不打算放过他,凑近了些问道:“现在跟以前哪里不一样?”
柯锦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以前我们是纯洁的死对头情,现在......”
他话说到一半卡壳了,索性又把自己埋回了被子里。
沈屿见人这么无法接受,好心道:“不然我让你看回来?”
柯锦没来得及吭声,便好像听见了脱衣服的声音。他震惊地把头再次探出来,语气几近崩溃:“你有病啊!我才不看!”
沈屿正在穿外套,和柯锦对上视线。
柯锦:“......”
沈屿说:“...我倒也没那么变态。”
最后柯锦单方面和沈屿绝交了一个晚上。
晚上九点,沈屿端着水果再次敲响了柯锦的房门,才敲了一下便被里面的人说了回去:“今日谢客,不见!”
沈屿笑道:“车厘子和葡萄也不见吗?”
里面安静了几秒,而后传来锁芯拨开的声音。
沈屿推门而入,柯锦正窝在轮椅上玩手机,眼都不抬道:“放桌上之后就可以退下了。”
“还生气吗?”沈屿问。
柯锦冷冷道:“你说呢?”
沈屿问:“明天带你去吃火锅,能不能不生气了?”
柯锦考虑了三秒钟,决定看在火锅的面子上,大发慈悲放他一马,“行吧,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了,但我明天要吃毛肚。”
“行。”
翌日沈屿让王姨在家弄了火锅,柯锦还没拆石膏,在家吃干净又方便。
柯锦指了指桌上的火锅,不可置信道:“清汤锅?”
沈屿说:“我昨晚问了邓肯,你最近还是要少吃辛辣。”
柯锦盯着一整锅白得看不见一点红色,只有玉米萝卜和大骨的清汤底料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妥协了。
算了,有的吃总比没的吃好。
“诶?厨房的保鲜膜怎么不见了,我记得我明明放在这柜子里了。”王姨从厨房出来,打算看看外面的柜子里有没有。
柯锦都忘了这茬了,那卷保鲜膜已经被他拿到浴室当隔水袋了。
沈屿说:“我拿了,忘跟您说了。”
“哦哦,您拿了呀,那我明天再去买一些。”王姨转身又进了厨房,忽然想到沈先生好端端地拿保鲜膜干嘛?
桌上摆满了柯锦爱吃的菜,他懒得动手,碗里的菜都是沈屿烫好了夹过来。在他的强烈抗议下,碗里的蘸水获得了半勺辣椒面,吃起来总算有点味了。
柯锦埋头吃了一会,感觉终于把在医院吃斋饭的日子补回来了一点,抬头瞥见摆在电视柜下面的日历,忽然想到沈屿已经好几天都在家了。
他问:“沈屿,你不去上班真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