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娅,完整的死咒还差一点,我得继续跳转了。”齐乐人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时间还够吗?”
虚空中传来阿娅的声音:“请放心,伊甸副本还在解体的过程中,陛下的结界很稳定,预计还有五六秒钟的时间,我们才会落回主世界位面。”
“宁舟那儿没事吧?”齐乐人又问道。
“陛下很好,不过他问我能不能分神进来和您一起看看记忆,我不确定这会不会影响您……”阿娅犹豫道。
“让他来!”齐乐人斩钉截铁地同意了,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我的耳朵快被那句该死的咒语弄聋了,让宁舟帮我吃点苦头吧。万一他耳朵好,一次就听全了呢?”
“陛下一定很高兴。”阿娅欢喜地说着,将宁舟也引入了记忆之匣中。
和轻手轻脚进来的齐乐人不同,宁舟进来的动静有些大。
毁灭本源像是狂风一样涌入了记忆之匣,通往下一段记忆的珠帘被澎湃的力量冲刷着。无数凝结着霍彤记忆的水晶珠,在风中来回摇曳碰撞,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孩童从珠帘的这头钻到那头,又调皮地钻了回来,将帘子打得劈啪作响。
“你收着点力,权力的记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万一打散了,我俩可就不知道怎么回去了。”齐乐人严肃地警告道。
于是一个“正襟危站”的宁舟出现了,神情举止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他不小心犯错的时候就这样——好像现在、立刻、马上要和世界意志展开决战。
宁舟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有危险吗?”
齐乐人眨眨眼:“放轻松一点,这里只是权力的记忆,能有什么危险?”
宁舟微微地点了一下头:“阿娅说你需要我的帮助。”
“她是这么说的吗?也没毛病,来帮我听两个字。”齐乐人立刻把重任交给了他,“我基本可以确定死咒是四个字,前面两个字不确定,后面两个字是‘者死’。所以这个词可能是食言者死、违约者死、背叛者死……或者其他什么的。下一次出现这个词的时候,你专注听前两个字,会很刺耳,很难听清。”
宁舟应了下来。
他的听力一向很好,远在永无乡的少年时期,他就能独自一个人在雪原松林里根据声音追踪猎物了。不论是兔子在雪层下挖洞的声音,还是松鸡扑棱翅膀的声音,抑或狐狸用爪子刨雪的声音,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那时候他没少用这些猎物跟商人换酒,如果劣酒太酸涩,他还会换点蜂蜜掺在酒水里。
比起在永无乡衣食无忧却十足压抑的生活,他更想隐居在山林里,做个与山野为伴的猎户,至少不必与那么多人打交道。
大自然的女神慷慨而冷酷,她注视着众生的眼神里,没有期盼,也没有怜悯,她一视同仁。
宁舟看向齐乐人,他正领着他往记忆珠帘走去,前往下一段霍彤的记忆。因着角度的关系,宁舟只看到了他头顶的发旋,还有藏在发丝间的耳朵,那枚耳垂上的“耳钉”……副本已经结束了,但是齐乐人却把这个道具刻意保留了下来,让它没有随着伊甸副本的结束而消失。
宁舟怔忪了一瞬,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下意识地卷起舌头,可熟悉的刺痛感却没有出现,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那枚圣钉早就不在他的口中了。
“怎么了?”齐乐人回头问道。
“没什么。”宁舟欲盖弥彰地移开了视线。
齐乐人疑惑地打量了宁舟两眼,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触碰到了一个金属的小物件,他立刻反应过来了。
眉梢微微挑起,一个了然的神情浮现在了齐乐人的脸上,他先是拉长了嗓音“哦”了一声,随即是一抹促狭的笑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但是现在不可以想了哦……”齐乐人笑眯眯地说道。
他故意作弄人的时候就这样,宁舟心想。他想起了小时候邻居家养的猫,它总是翘着尾巴向他走来,用毛茸茸的尾巴蹭过他的脚踝,就在他受宠若惊想要蹲下来抚摸它的时候,猫咪一扭身躲开了他的手,踱步到了安全距离外,末了还要回过头,娇滴滴地喵上一声才走。
于是他一整天都在惦记那只猫,在教会学校里做错了自己最擅长的数学题。
“现在可是正事时间。”齐乐人一本正经地说着,手却勾起了宁舟的手,拉着他穿过了记忆幕帘,“我来给你讲讲霍彤他们的过去吧,在我们的那个世界里,她杀了一个人……”
水晶幕帘后,浮现出又一段被破坏的记忆。
一只手背有晒伤痕迹的手伸出,朱远骂道:“终于熬到第十三关了,我谢谢它全家!”
一只白皙小巧却染上了血迹的手叠上,霍彤感慨道:“这是最后的关卡,打败它,一切就结束了。”
最后是一只被绷带缠绕的、严重烧伤的手,轻轻落在最上方,苏和低声道:“那么,来做个战前总动员吧,女士优先?”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但是在死掉之前,我要和全世界同归于尽!”霍彤微微仰起脸,看着与她并肩作战到最后的两个队友,眼中燃烧着被命运玩弄的愤怒,于是她对着命运咆哮,“背■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