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不知道自己隔空对上了观众的脑回路,回答了观众的疑惑,蒲星榆正哼着小调,唰啦一下打开房门。
迎面撞上一阵阴冷的过廊风,吹得蒲星榆耳侧的头发飘起又落下,蒲星榆眨巴下眼睛,吸着鼻子,无辜开口,“呀,好凉——”
装模作样在原地抖了下手脚,蒲星榆笑嘻嘻踏进黑暗,走出房间的瞬间,还不忘记把自己的房门关好。
随手关门,是好习惯。
这是蒲星榆第一次见到夜间的酒店,也是直播间的观众第一次见到夜间的酒店。
和白日的正规体面完全不同,夜间的栖云楼,用一个词可以形容——光怪陆离。
蒲星榆脸上的茫然不似作假,之前在走廊,是无法看到大堂的,可此时,眼前就是一片星河流淌的大堂,铺在地上的毯子活了起来,温润发光的菌丝左右摇晃,每踩一步,都会荡开一圈磷火般的幽蓝微光,轻飘飘吹散熄灭,重新落入菌丝群中。
环形走廊中的那个巨大空井,长出了一颗巨大的,近乎透明的琉璃树,树干内光雾流转,随着高度的提升,呈现出色环的变化。
一群拇指大小的小蘑菇手拉手靠在一起,一上一下轻轻晃动着,取代了之前扶栏的位置,小蘑菇偶尔吐出一串细密的泡泡,飘到半空中“噗”地炸开,散出催发饥饿的异香。
蒲星榆无声哇哦一声,新奇站在原地打量着,楼梯的转角阴影中,似乎倚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身材曼妙,但想要看了一眼她长什么样时,才发现,她的脖颈居然长得离谱,几乎是绕着扶栏扭了六七圈,才把下巴搭在一朵小蘑菇上,眯着眼睛休息。
坏消息,他一眼就看出这女子不是人。
好消息,这个女子他认识。
熟人啊。
小蝶。
这可有点不妙,除了小蝶,蒲星榆还发现了其他“居客”,比如坐在人头骨凳上,喝茶的黑衣男人,一张嘴就是密密麻麻的银绿跳动的小光点,比如正对着镜子画皮的类人形肉瘤,比如正在谈天论地,一激动就脸上到处开花,把自己埋在花盆里的小孩......
这里,全都不是人。
而且,它们也发现了蒲星榆这位与众不同的客人,齐刷刷把目光锁在了蒲星榆身上,目光中的恶意和贪婪,完全不用解释,就算是傻子也看得懂。
“...啊、哦~”
蒲星榆抽空感慨了一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只有薄薄一层的灯油,又看了一眼新入手的剁骨刀,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只是有些沉思,“敌方目测不少于二十位,我方只有一位,一对二十几...有胜算!与之一战!干——”
哪有胜算了!怎么算的啊!
“亲爹啊,求你了,这种时候就不要搞抽象了,跑!”
在蒲星榆真的打算提刀朝着客人们冲刺的时候,身侧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人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极强的后撤力拉扯,蒲星榆被应不言抓着手,在客人们同时动起来的一瞬间,兑换出随机任意门钥匙,插入最近的客房锁孔,带着蒲星榆扑了进去。
“咚——”
巨大的关门声在走廊中响起,小蝶幽幽卷开脖颈,咔咔转动头部,调整自己的形态,每一会,就变回初见的人形,小蝶目光冰冷地望着蒲星榆二人进入的房门。
机械转动的声音持续响起,几个体型一致,宛如复制粘贴一般的木偶,从琉璃树中滚出来,它们缓慢重组自己的身体,直到拼凑成一个憨厚老实的人形。
小蝶的双瞳中闪烁起几下红光,伸手指着刚才蒲星榆进入的房门开口:“不听话的客人,该受到惩罚。去,送不睡觉的客人......一个晚安礼物。”
数只一样的人偶原地融化,液体贴着地面滑行,轻松爬上楼层,顺着房门口的缝隙挤了进去,小蝶幽幽叹了口气,抬手抚了下头发:“好可惜,多漂亮啊,希望之后修复,能保留这份漂亮。”
从一个奇异的世界,穿入另一个怪异的世界,蒲星榆只感觉到了好玩,跟着应不言经过短短几秒的头晕目眩后,二人停在了一座深林中的荒寺破庙前。
对新环境接触良好,蒲星榆丝毫不好奇为什么应不言会突然出现,也丝毫不在意应不言拉着自己进到另一个地方来,他只是有些奇怪:“夜里的房间,室内也会变化吗?”
刚才应不言明明是开的他204的房间门,为什么进来后,却在室外了?
应不言大概是为了方便行动,专门把低马尾扎高,近S级的伪·真视之眼也摘掉,只留下黑色口罩继续遮着,估计是为了掩盖嘴角的能力符文。
用最快的速度打量环境,应不言收好任意门钥匙:“不是,我用了道具。在一个副本中,任意门只会随机传送到副本内存在的地方,所以这个地方,也属于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