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了居酒屋,感知扫了一圈,没见着斑和泉奈的查克拉。也没在意转道先一步回了宇智波。你顺着走廊摸到宇智波田岛的书房,直接拉开移门走了进去。
老头子正坐在案后看什么东西。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是你也不意外。他没有多问,只是放下手里的卷轴,朝案前的坐垫比了个手势:“坐。”
你盘腿坐下来,把围巾解了扔在一旁,随手拢了拢头发。你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沉默便主动开了口:“……我回来了。那俩小鬼训练没落下吧?”
“没落下。”田岛说,“斑的进步比你走之前明显得多。泉奈也在按你的计划走。”
“那就行。”
“这半年,辛苦你了。”
你说:“拿钱办事而已。”
田岛多嘴:“只是办事?”
你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开门见山说明意图:“你说过,来宇智波呆上个半年,顺道教导下你家小崽子,你会告诉我我母亲的事。”
田岛默了几息,将手里的书卷合上搁在案边。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那里面裹着几分不忍和愧疚,这极少显露的情绪翻出来些许。你到底是她姐姐的孩子,也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血脉相连的晚辈。这份愧疚他藏了很久,此刻在你那双空洞的眼睛面前终于有了松动的痕迹。
“你母亲的死因,我当年就知道一些。但答应你一年后再告诉你,是因为以你当时的状况知道了只会坏事。”
你没吭声,等着他说下去。
“你母亲是宇智波家的女儿,这一点你是知道的。”田岛尽量以客观的口吻陈述,可语气里那份恨铁不成钢的惋惜还是不可避免地漏了出来。
“但她当年爱上了一个外族人。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商贩。你母亲执意跟他走,族里反对她就自己断了关系连夜离开了族地。”
“后来的事,你自己大概也拼凑出了一些。”田岛看了你一眼,“你母亲跟着那个男人过日子,生了孩子。日子不算富足但过得下去。”
“可惜好景不长——她身上流着宇智波的血这件事到底还是被人知道了。宇智波的血迹界限,各个忍族都在打我们的主意。你母亲落了单,又是个离了族地没有庇护的宇智波,落到那些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想得到。”
“……”
田岛喉结动了动,艰难吞咽着某种情绪:“那些人用孩子和她丈夫的命要挟她,后面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但最后她死了。”
“……你父亲也没活太久。听说是在她走后没多久就跟着去了。”
你听完点了点头。“是吗。死的还真是有够潦草的。”语气清淡到没有滋味,听不出悲喜。
厅堂里静了一会儿。你站起来:“行。我知道了。”
田岛抬眼看你:“你……”
你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凉薄到近乎漠然,“老子又不是来找他们团聚的。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哭两嗓子他们也活不过来。省省吧。”
你偏头整理了一下衣领,把散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那俩小鬼我还会继续教一阵。既然回来了就善始善终。”
你边说边往门口走:“还有,别跟斑说我来找过你。”
门在你身后合上了。
夜风穿过檐角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远处的训练场方向隐约传来风声掠过木桩的呜咽。你走出几步之后,嘴角那抹弧度就怎么也挂不住了。
你停下脚步,抬手捂住脸,疲惫淹过那双空洞的眼睛。胸腔里的闭塞感越发强烈。
你主动回来跟那个老头子谈条件,把自己折腾得够呛——到头来换到的就是这个?一个蠢到为了男人叛出家族的女人?一个没用到保护不了妻女的男人?一段荒唐又潦草的悲剧故事?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难过?谈不上。愤怒?也没必要。笑一笑吧……好像又过于讽刺了。
人这种生物真的奇怪。他们会为了活着无视一切,把良心和底线扔进泥里,潇潇洒洒地浪荡一生;也会因为一句“人活一世总得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奇怪情怀,执着地追寻一片空白的过往。
当然,也有可能是你另一半的血脉在发力。宇智波嘛本来就是一群骨子里带着疯癫与偏执的疯子。
你觉得自己大概是遗传到位了,不然没法解释你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你把捂在脸上的手放下来,呼出一口长气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瞎忙一场,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心烦意乱下你闷头直走,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横冲直撞。拐角处忽然蹿出个人影。
“唔——”
斑猝不及防,被你闷头往外冲的架势撞了个正着。他整个人往后踉跄退了两步,你也被反冲力带得晃了一下,本能地伸手去抓一把攥住了对方的衣襟才稳住身形。
斑刚消下去的火气在看清撞他的人是你之后,噌地一下蹿得老高。
“死瞎——”
话音未落,你的手抬起来精准地掐住了他的双颊。手指收紧,把他后半截话连同那张嘴一起捏得变了形,字眼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呜咽。
斑瞳孔一缩。
你俯身凑了过来,距离被不断拉近。十几分钟前在居酒屋里他还只是作为旁观者看着你和柱间之间那暧昧不清的亲近,而转眼间他就成了亲历者。你那张脸在视野里迅速放大,鼻尖几乎要蹭到鼻尖。
斑的脑子空白一息。你距离感的糟糕程度,斑在过去的半年里已经深有体会,可直到现在他依旧适应不了。
你停住,鼻尖耸动两下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本来想给这个不看路撞上来的小家伙一点教训的心思歇了歇。感知重新激活,无形的网铺开又收回。
哦。是这小鬼的查克拉。还是一点没变呢。灰蒙蒙的眼睛茫然地转了转,直起身来。
“啧”
“老子就说谁这么不长眼,走路都不带看的。原来是你啊。”你松开掐着他脸颊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脸上的余温,漫不经心地搓了捻。
“老子心情不好出来走走还要被你创一下?你们宇智波家的是跟我有仇是吧?”
斑揉了揉被掐得发红的脸颊,耳根还烫着但那张嘴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反击了:“你瞎成这样,走路撞到人还有理了?”
直撞枪口上的小鬼还是不要放过了好。你恶劣地想着,一天的好心情都在刚才那场谈话里耗尽,现在的你急需找一个发泄对象。而眼前这只炸毛的刺猬怎么看怎么合适。
你乏味地轻呵一声:“小鬼,挺能说会道的嘛。”
你眯了眯眼,回忆起刚才掐他脸颊时那一手柔软的触感。斑还没来得及回嘴,你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精准迅疾地攥住了他的后衣领。
你调转了方向,半推半拽着斑往走廊另一头拖了过去。
“你又干什么!”
“陪老子喝酒。”
“不去。”
你充耳不闻:“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撞了人还理直气壮。来,酒桌上继续说,让老子听听你还有什么高见。”
“死瞎子你放手!谁要跟你去!”
“放手?也行。”你脚步一顿松开了他的后衣领。
斑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感觉你的手换了个位置。从后衣领转移到了他的手腕上。手指扣住他的腕骨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这样总行了吧?”你平淡道,“抓着手比较稳,省得你又跑了。”
“不去——放开——”
“你说了不算。”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斑被动地跟上你的步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嗯,发了,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