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华宫。

“盈姑姑，这……我不敢，若是传到傅太后耳朵里，怕会割了我的舌头。”

素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郑美人一眼，“不过是叫你宫人私下里四处说说，谁能查到你头上，不会有事的。”

昌宝林死前的话语还萦绕在郑美人心头，她说为陆家做事没有活路，满宫里谁不知道傅太后的出身是个禁忌，若不会查到，崇德宫怎么不最先传流言。

“盈姑姑，安华宫的人各个笨嘴拙舌的，怕是办砸了差事惹太后不快，您看……”郑美人一边说一边往素盈手里递银子。

“哼，这是陆太后的意思，郑美人看着办吧。”素盈长袖一甩转身离去，钱袋跌落在地上，白花花的银子叽里咕噜滚落出来。

茯苓扶起摇摇欲坠的郑美人，满脸担忧，“美人，您没事吧？”

“你也听到了，事到如今我还有退路吗？”郑美人咬咬牙，三年前若不上陆家的贼船恐怕也活不到今日，只能祈祷别被查到自己头上。

茯苓仍是懵懂，“美人，咱们只说传话了，不去做不行吗？若是盈姑姑来问，就说宫人只是听了一耳朵，并不敢再传给别人。”

“傻茯苓，淑妃和傅太后摆了陆太后一道，她焉能咽下这口气。崇德宫不会管咱们做没做、怎么做，只要谣言传到慈宁宫气死傅太后，让她没脸出来才算完。”

“那？”茯苓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是从皇子府就跟着郑书好的人，若论忠心没人比她更能胜任，这差事要是落到她头上，待到东窗事发……

“茯苓别怕，连翘娘是不是病了，你叫她来。”

“是。”茯苓刚庆幸自己的项上人头保住了，同时又担心起连翘来。

连翘跟着茯苓迈入正殿，一双眼睛早已哭红，郑美人心知路上茯苓已经同她交代了。

“连翘，你只需去做，若事发不要攀扯我，你娘的病包在我身上，还会给你家三百两白银，给你弟弟送去读书。”

“可是美人，奴婢怕。”

郑美人爱怜的搀起跪在地上的连翘，深宫寂寞，能陪伴她消遣时光的唯有从她被纳入皇子府就跟着的几个丫鬟了。

“别怕，我只说最坏的打算，一传十十传百，谁也逮不住你。”

连翘擦干眼泪，“美人，奴婢该怎么做？”

郑美人一边拧了热帕子给她擦脸一边道：“你趁人少的时候，随口说给宫里洒扫的婆子，他们常聚在水井处闲聊，一来二去就传开了。”

“可是，可奴婢不认识他们啊。”

“不难，帮着提个桶，捡根枝不就搭上话了吗，这月里你多说与几人听，等风头过去若是也没查到安华宫，我就送你出宫。”

闻言连翘双眼放出光彩，“真的？”

郑美人不得不又浇她冷水，“可若查到了，只得用你一命换其他人安康了。”

“美人放心，奴婢不会供出主子的。”

莫说用她的命换她娘的命，三百两够家人们花上多久，还能让弟弟念书识字，连翘愿意。

茯苓吸溜着鼻子，压下哭腔道：“我给姐姐拿套旁人没见过的新衣服，脸上抹点粉，保管不让人认出姐姐来。”

连翘拉住茯苓的手，“若是有命，还跟妹妹一起伺候美人。”

郑美人背过身悄悄揩拭掉眼泪，无根浮萍，她该怎么办？

***

从陆雪芙离宫后，满宫里最高兴的人莫属江宝林了。

自打搬来咸福宫，淑妃没空管她，她乐得天天溜出去偶遇玉贞哥哥。

柳侍卫虽从不与江宝林攀谈，眼神却日渐软和下来，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也不知哪个长舌妇传的，说江宝林不安分，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满宫乱窜想勾引皇帝。为此，陆太后还特意赏了她好些衣料首饰，奖她争宠不懈。

江宝林乐得别人误会，从不解释。“长思，快来帮我看看哪个珠钗好看？”

宫女快步跑进殿里，气喘吁吁道：“娘娘，外面都在传，在传……”

“慌什么？”江宝林在铜镜前戴好一支，“不过是说我不安分，存心勾引皇帝，又倒霉一次也没碰上吗？嘴长在别人身上，不用理会。”

长思匀过气，“不是的宝林，如今都在传，传慈宁宫的旧事，说的可难听了。”

江宝林顿时惊觉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是谁想把流言带进咸福宫，谁想拉她入局？

“满宫都传疯了，奴婢是去找陈司乐的路上听到的”，长思心虚的抬眼看了江宝林一眼，“没人说给奴婢，是奴婢见今日没人议论宝林，才好奇上前听了一耳朵。”

江宝林不自然的咳嗽两声，“都传些什么啊？”

她进宫晚，又没有根基，对先帝后宫的事不甚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