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叔。”彼得说，声音里有一些他不太经常流露的放松，“这是我的朋友莱拉。还有内德。”

“你好。”本叔朝莱拉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温和，“留下来吃饭吧，我今天买了不错的牛肉。对了，梅，我回来路上看到街角那家蔬菜店的番茄还很新鲜，你看——”

“你已经买了？”梅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

“买了。”本叔举了举那个白色塑料袋，“所以我今晚可以做炖牛肉，如果你们不介意多等一会儿的话。”

莱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顺手给托尼发了条信息，她抬头朝梅姨笑了一下，“如果不会太麻烦的话。”

“不麻烦。”梅姨说，转身走进厨房，“今天刚好买得菜有点多。”

晚餐比莱拉预想的要热闹。餐桌不大，四个人坐在一起刚好填满。本叔做的炖牛肉出乎意料地好吃，汤汁浓郁，牛肉炖得软烂，配上新鲜出炉的面包和一份简单的沙拉，让莱拉吃得很专注。

她发现彼得和家人之间有一种她很少见过的默契——不是那种靠言语表达的亲密，而是更安静的、体现在细节里的那种。梅姨把面包篮往彼得的方向推了一下，本叔在彼得还在吃第一碗的时候就把第二碗的牛肉盛好放在了桌上，谁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看着对方等待回应，那些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吃完饭后，梅姨把盘子收进厨房，没等彼得主动说要送客，她已经擦着手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彼得，莱拉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你送送她。内德，你要一起吗？”

“我可以自己走。”内德抓起书包，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流程，“我家就在两条街外。”

“我在楼下等你。”莱拉对彼得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梅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路上注意安全！”

夜风比白天凉了一些。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行道树的影子在路面上晃动。莱拉站在公寓楼门口，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着街道尽头那些被灯光拉长的轮廓。过了一会儿，彼得从楼门里跑出来。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刚开始的一段路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路边的住宅区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黄色的、白色的、偶尔有一扇蓝色的，像一面由发光的方块拼成的图案。

“你为什么要对这个课题这么认真？”彼得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比白天低一些，“我是说——用到魔法，用到那些准备。如果只是想拿个好成绩的话，我们完全可以选择一些更加简单的内容。”

“你做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了完成课题，是吗？”彼得停下了脚步，看着莱拉问道。

莱拉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了一段路，然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不如这样吧，等你真正开始了解那些流浪汉之后，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吧。”

听到莱拉几乎等同于‘是’的回答，彼得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这倒不是他对莱拉的话有什么意见，只是他突然觉得，莱拉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自从他认识对方以来，莱拉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着很强的目标感，并且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毫不迟疑的干脆利落。

但在做这个课题的时候，准确的来说是在莱拉提出以流浪汉作为课题内容的时候，彼得就觉得莱拉的行动似乎带上了些许迟疑。

他不明白这种变化发生的原因，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一种错觉，但他还是决定表明自己的态度。

彼得看着莱拉，语气郑重：“你是我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