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觑半天,卢修斯铁青着脸站直,刚要说话,被两声轻咳吸引了注意力。
纳西莎站在楼上走廊里,隔着烛火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招招手。
卢修斯当即一声不吭上楼,临走前又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给了柯林斯一个愤怒的瞪视。
“……等等,卢修斯叔叔?纳西莎阿姨!”
柯林斯深觉不妙,就这么一会儿,整个马尔福庄园好像齐齐按了静音,小精灵们也不知所踪,只剩下怀里仍在下雨的团子。
被马尔福做局了!
可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委屈成这样,柯林斯再气,也不忍心由他这样哭下去。
他瞥一眼快要暗下来的天色,把哭得天昏地暗的小孩揽进怀里,转向踩在沙发上“呜呜”叫的长耳鸮:“可可,帮我拿条毛巾,要最软的。”
可可抖了抖毛绒耳朵,扑腾着翅膀去找毛巾了。
德拉科看着小小一只,真抱起来还挺有分量,何况柯林斯自己也只是小孩体型,短短几步路走得异常艰难。
再加上他不光哭,他还骂人!
从基础款的“你竟敢拒绝一个马尔福”,进阶到“可恶的柯林斯我要把你的破书全烧了”,到最终版“我要告诉我爸爸,你这没品的蠢蛋”。
“你怎么不讲道理啊?”柯林斯无奈地挪动步子,“而且你爸爸都看见了,他根本不管。”
没想到他还嘴,气急了的小孩眼泪都不擦,一口咬上眼前乱晃的脖颈。
“嘶——德拉科你松口!”
“唔轰!”
柯林斯哭笑不得,只得忍着疼,艰难地、左摇右晃地一步一步迈上楼梯。
要看路,还要控制着两个人的平衡,等终于踩上二楼,短胳膊短腿的小孩累得差点原地瘫倒。
更可恨的是,楼梯这里这么大动静,那两位马尔福居然就当听不见,摆明了把人甩给他,撒手不管了!
看看,这是当家长的样子吗!
“好了好了,你这吼叫芒果。哭这么久嗓子疼不疼啊?”
柯林斯气喘吁吁地把他放在床边,想下楼去拿水,却被颈上的手臂扣得死死的。
“我明天就把你的腿捆上,拖也要拖去……等着吧柯林斯。”德拉科抽噎着嘟嘟囔囔。
“好好好,那也是明天的事了,先放开一下好吗?你真的需要喝点水。”
可可把叼来的毛巾放在他手边,柯林斯摸摸猫头鹰的棕色圆脑瓜,再摸摸颈侧的铂金圆脑瓜:“德拉科?”
小孩像是哭累了,呼吸都慢了下来,柯林斯趁他放松矮身钻出来,然后反手把他按进被窝里。
见他伸出手又要扁嘴,柯林斯立即道:“别哭!马上!”
他连许久没动过的魔法都用上了,闪身下楼拿上水杯再回来,前后不过五秒钟,把打湿的毛巾往那张小脸上一怼。
“太恐怖了,德拉科,你可真是个难搞的小混蛋。”
“我才不是!”小孩声音都哑了,却还是不服软地高声道,“明明是你出尔反尔!”
“我从没说过要去霍格沃茨,不是吗?喝水。”
本来呆在马尔福庄园就是邓布利多要求,突然要他回去,用膝盖想都知道肯定有鬼。
那老狐狸不放心自己,也不放心马尔福家族,特意把两个变量凑到一起观望这么久,也确实该有下一步动作了。
他坐回床上,揽着人把水杯递到唇边,见德拉科随便灌了两口就噙着泪瞪人,柯林斯把毛巾折了个角,往他眼睛上按了按。
“好吧,我会去的。”他头疼地叹了口气,“如果你今天能好好睡觉的话。”
德拉科根本不信,拽过柯林斯一条手臂枕在脑袋底下,抽着鼻子放狠话:“我会好好睡觉,但明天也会提着腿把你拖过去。”
“嗯嗯,给你拖。”
柯林斯失去了一只手臂的活动权,只得另一只手绕到背后给他顺气。
小孩是真的大哭了一场,眼周的皮肤都红肿了起来,感受到柯林斯身上的凉意,咕哝着往他怀里钻。
他还在气头上,呼吸都还没平稳就想继续骂,突然发现几分钟的时间,抱着他的人似乎先一步睡着了。
已经张开的嘴立马闭上。
德拉科不满地皱眉,吸了吸鼻子:今天欠自己的晚安吻一定要记下来,这个睡怪。
马尔福少爷从没有过睡前爆哭的经历,柯林斯也是。
两个常识短缺的可悲人类就这样睡过去,结果第二天,有人的眼睛直接肿成了核桃。
德拉科崩溃地埋在被子里,死活不肯起床:“我不出去!”
“嗯?”柯林斯故作疑惑道,“下午也不去对角巷啦?”
“不行!”
“那起床?”
“不!”
柯林斯思索片刻,把冰袋放到一旁,爬回床上从被子里挖人:“德拉科,你是不是后悔让我一起上学了?不行的,答应过的事你不能反悔!”
“我没有!”
“那为什么赖床,你以前从不赖床的!我就知道你还嫌弃我是泥巴种……”
德拉科一把掀开被子:“我、没、有!”
“那你好好敷眼睛。”柯林斯板着脸,把冰袋包进毛巾里,“我还等你把我拖去试衣服呢。”
“……”
小少爷终于消停了,乖乖坐起来,但闭上眼又觉得柯林斯肯定在笑话自己。
他趁着换冰袋时偷偷撩起一边眼皮,却只看到对方拧着眉,小心地碰了碰晕着红的眼尾:“别睁开,再敷一会儿。这样会疼吗?”
浅淡的茶香氤氲在脸侧,德拉科张张嘴,余光注意到自己昨天咬出来的牙印,立马狠狠闭上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