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久小心翼翼地将手覆盖在花盆上方,无需她动作,魔力自发地由掌心溢出,凝聚成股,开始向花盆中心流淌。
紫金色的微光在盆底汇聚成小小的湖泊,又渐渐变淡,花盆的上方,却有浅浅淡淡的红隐现了。
西久满目都是期待,不知自己的魔力能开出什么样的花。泉树落看着越来越清晰的图案,心里倒是对将要开出的花有了猜测。
西久以为盆中会开出红的花,就是魔法世界中最常见但生命力最顽强的那一种红花。
以为盆中会绽放一种神奇药草,那是相当罕见但用途广泛十分重要的一种神奇药草。
所以最后当她望着一颗鲜红而耀眼的宝石浮在花盆上方的时候,微微有些出神。
半天她才出声问阿泉:“阿泉,魔法宝石……原来也可以算是花啊。”
对于伟大的魔法少女同样对魔法世界有关“花”的定义产生了质疑这件事,泉树落表示喜闻乐见。
除了几分诧异,西久内心还有更多的复杂,她伸手碰了碰花盆上方的红宝石,自言自语道:“也就守护了几百年,怎么连我的花都成了小石子了啊。”
泉树落读不出这句话中的情绪,只听着,不接话。
西久继续道:“也许冥冥中上天都在催我快点找到魔法宝石吧……我是得快点了,不然都不好意思回来魔法世界了。”
眼不见为净,西久一挥手,她手中的花盆与魔法宝石样子的花就消失了。
泉树落望着自己手中的花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学着方才西久的动作,放在了花盆上方。
泉树落没有魔力,二人都没有期待有什么画面发生。
可偏偏就在泉树落将要把手收回的瞬间,有淡绿色的微弱光芒从他掌心涌现。那光芒渐渐融成一柱光线,变强、变亮,流动着汇入花盆当中。
泉树落眼中是全然的惊讶,西久则比泉树落更多了三分惊喜。
这一汪浅绿在花盆中慢慢变了颜色,变成了深深浅浅的棕,然后棕色加深,渐渐变成了趋近于黑的棕色。
“是泥土。”西久喃喃,几乎比泉树落还要专注。
是泥土。花盆中先是出现了泥土,然后冒出嫩芽,嫩芽渐渐长高,抽出枝桠,长出叶片,最后舒展身子,长成了一株绿色的成体植物。
望着眼前这株熟悉的植物,泉树落自己也有些迷惘了。
西久当然也清楚阿泉内心的疑问。
眼前的花,是需要将魔力注入花盆当中,以魔力浇灌才能生长出的。泉树落只是个普通人,别说拥有魔力了,在他此前唯物主义的人生中,甚至不愿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
“西久……”泉树落望着花,迟疑地开口,想要询问些什么,却不知道西久是否能解开自己心中的疑问。
“别问西久,”只见魔法少女堵住耳朵,“西久也不知道为什么。”
泉树落失笑,也不再追问,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西久放下手来,还是开口解释:“我没有听过异世界的人来到这里的先例,在我所知道的故事里,只有魔法师们出去,没有过外人进来。”
泉树落听着。
西久又道:“不过,就算真的有人来到——就像阿泉这次——除了当事人和四位长老以外,也不会让其他无关人员知晓的。”
毕竟知晓的人越多,可能出现的麻烦就越大。不论是人类世界还是魔法世界,对于麻烦,都是一样的避之不及。
泉树落知道,西久是在和他考虑相同的事情。
他们都在想,泉树落方才的魔力,到底是来源于他本身,还是他受魔法世界的影响。
魔法世界对泉树落而言,一直都是遥远而陌生的,然而此时此刻,就连一直以来身份特殊的魔法宝石唯一的守护者西久,也忍不住觉得,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开始变得神秘而有所保留了。
有了这样的小插曲,二人也无心再在小镇的街道上游玩,只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快速返回,只盼长老们能解答他们心中的疑问。
另一边,蘑菇屋内,空中浮着一颗透明的水晶球,水晶球上印出的画面正是已经踏上返途的西久阿泉二人。
“他……有魔力。”葵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口吻说出这句话的。
“让他来一趟,也不知是好是坏。”水暮轻轻阖上了眼睛,语气中似是有无限的慨叹,却终究什么也没再提起。
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了。
半晌,水暮睁开眼,水蓝色的眸子望向半天一言不发的敛言,“你说,一会儿我们应该如何同他们解释呢?”
敛言思虑万千,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风常抢了话头过去:
“这俩人谁也不是傻子,我看咱们啊,要是实在不想实话实说,就直接跑路得了。”
风常惯是不着调的,大家听不出他话里到底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只有他自个儿,一想到西久小丫头和泉树落带着满肚子问题着急忙慌地赶回来,却扑了个空,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那边他自顾自乐着,这边葵安摸了摸下巴,称赞道:“也是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