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那些湿漉漉的、黏稠的、但至少还有一点点光的、十五岁的春天,是真的。
至少,那个叫秋蒽蒽的女孩,那些“一起考一中”的约定,那些“明天见”的日子,那些图书馆的安静,那些操场的奔跑,那些传过的玩笑,那些拉过的钩,是真的。
至少,这场下了十五年、但好像永远也不会停的雨,是真的。
至少,她,顾雨落,三十岁,律师,在成都,在这个窗边,看着这场雨,想着那场雨,和那些湿漉漉的、黏稠的、但至少还有一点点光的、十五岁的春天,是真的。
这就够了。
至少这一刻,在这个不想去的同学会的夜晚,在这个下着雨的、黏稠的、闷热的、三十岁的夏天,够了。
雨还在下,绵绵的,细碎的,在路灯的光晕里飘着,像一场温柔的、沉默的雪,也像一场下了十五年、但好像永远也不会停的、冷的、沉的、不管不顾的、但至少还有一点点光的、雨。
顾雨落转过身,离开窗边,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关掉了班级群的消息提醒。然后,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雨声很轻,绵绵的,细碎的,透过窗户传进来,混着远处隐约的、城市的背景音,像某种永无止境的、但让人安心的白噪音。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想起了那些湿漉漉的、黏稠的、但至少还有一点点光的、十五岁的春天。
想起了那些永远也回不去的午后。
想起了那些永远也实现不了的约定。
想起了那些永远也见不到的人。
想起了这场下了十五年、但好像永远也不会停的雨。
然后,很轻地,很淡地,在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但很温柔的、弧度。
雨还在下。
但至少,这一刻,很静。
真的,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