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念头没有转完,这口奇异的大钟再次不敲自鸣,发出第二声悠长的钟鸣。
“嗡——!”
仿佛有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识海中,但她这次有了准备,立刻运转师道然所授的心法,稳固神魂。
她虽然无事,但身边的温霁却是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他脸上的血色眨眼间褪得干干净净,额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一双俊眉拧在了一起,他死命地咬住下唇,将唇瓣咬得鲜红一片,竟成了脸上唯一有颜色的地方。
“阿霁!”慕宴歌心中大急,连忙扶住了他快要软倒的身子。
温霁伏在她的肩头,他的身体在尚未消散的余音中颤抖不已,慕宴歌想要去拉他的手,他却不肯让她碰。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几乎要掐出血痕来,他又怎么舍得去抓宴歌的手?
慕宴歌抚着他颤抖的肩头心中大急,这钟声无形无色,她感应不到任何灵力的波动,却能直接攻击修士的神魂!温霁不是人族,他修炼出神魂本就不易,坚韧程度更是无法同她相提并论,如何能够抵御钟声的冲击?
余音仍在继续,这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慕宴歌心念一动,将系在腰袢的金铃解了下来,挂在他的身上,沉声道:“阿霁,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是你必须要忍住痛苦,跟随我教你的法门运转灵力。”
温霁如今连点头都做不到,只得从鼻孔里轻轻地哼出一声“嗯”。
慕宴歌语速飞快地将师道然传授给她的法诀背诵了一遍,又探出一缕灵力引导温霁按照法诀所授进行修炼。
温霁痛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忍着钻心的痛楚,跟随着慕宴歌的指引,完成了一次大周天的运转。
仿佛被烈焰灼烧的神魂似乎被一阵毛毛细雨稍稍抚慰了一下,只是这一阵清凉的雨丝实在太过稀少,让他又忍不住生出更多的渴望,体内的灵力便自然而然地运转了起来。
钟声渐渐止歇,第二声悠长的钟鸣终于结束了。
温霁松了一口气,压力骤减,连忙摆了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专心致志地修炼起来。
慕宴歌见他脸色稍霁,却没有放下心来,师道然所授的法诀虽然玄妙无比,却也不是随随便便运转两次便能成的,温霁能扛过前两次的冲击,那么第三次呢?第四次呢?自己虽然神魂坚韧,又能抵御几次冲击?
不能再让这口大钟鸣响了!
剑随心动,慕宴歌心念一起,盼归剑已自动出鞘,落在了她的手中。她握紧剑柄,便一剑向头顶的大钟斩去。
剑光雪亮如匹,却在将将斩在大钟身上时及时止住。
慕宴歌微微喘息了几下,持剑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酸麻。
她真是糊涂了!这一剑斩下去,先不说能不能将这口钟斩破,刚刚安静下来的大钟必然又要鸣响!
而且,这一次还是她自己敲响的!
慕宴歌还剑入鞘,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这可如何是好?
温霁还在闭目修炼,慕宴歌绕着头顶的大钟转圈。
不能用剑砍,凡是会敲响大钟的攻击手段都用不上,她又该如何破掉此局?
第三次钟鸣迟迟没有到来,慕宴歌心中却越发惶恐起来,这口大钟真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它什么时候就会鸣响。
她又踱步到了殿门口,眺望着外面的云海,这不断翻滚的雾气给她的感觉比那口大钟还要危险。
云雾、孤岛、钟鸣……
等等,她好像在上山的时候就听到过一声遥遥传来的钟声。
“阿霁。”
温霁从修炼中惊醒,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好上一些:“怎么了,宴歌?”
“你上山的时候有没有听见钟声?”
温霁一怔,努力回忆了一番,肯定地点了点头:“有,但不像这里的钟声令我如此不适。”
慕宴歌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们其实已经听到了三下钟声。”
难怪这口大钟至此没了动静。
这口钟为什么只能响三下?鸣响三下后,又会出现怎样的后果?
慕宴歌疯狂地转动大脑,将她前世今生所知道的、在论坛上看到大佬讨论过的所有与钟相关的法器统统想了一遍,她的神色蓦然一凝,望向那口其貌不扬的大钟时的眼神微变:“难道,这就是那口传说中的落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