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天对阿蓉来说过得很快,对陈梵莉来说却无比漫长。
阿蓉不解,“有吗?可是梵莉姐你总是在睡觉诶。”
陈梵莉恨不得敲开她的头,看一看这颗不灵光的小脑袋里长了什么,“我那是饿的!饿的!我只能安慰自己睡着了就不饿了。”
阿蓉忍不住撇嘴,“那好可怜。”
陈梵莉趁机撒娇,“是吧是吧。我都这么可怜了,你可不可以把巧克力分给我一块。”
阿蓉警惕地将巧克力藏进随身的背包里,“不行。玲姐嘱咐,要到走红毯前才给你吃一颗。”
不是怕她饿,是怕她低血糖到昏倒。
陈梵莉自知乞食无望,绝望地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粉。
化妆师笑着说:“当女明星都是这样,要想在镜头里看着漂亮,背地里就要花大力气控制饮食。”
陈梵莉看着镜子的自己。原本就精致的五官经由化妆师的妙手,更加漂亮清纯,透露出不属于她的青春色彩。
她“咦”了一声,甜丝丝地开口,“姐姐今天画的是什么妆,显得我好年轻!你好厉害!”
她嘴甜,化妆师的嘴只会比她更甜,“什么话,你本来就很年轻嘛,今年只有二十三岁吧——”得到认同,继续说下去,“你正在最漂亮的年纪里,皮肤又好,胶原蛋白又丰富,随便画画都好看。但是今天为了配你的裙子,我专程给你画了一个春日蜜桃妆。”
哦,陈梵莉恍然大悟,“我说我的脸怎么看起来粉嘟嘟的。”
化妆师对自己的技术和陈梵莉的脸都很自信,“你今晚一定会像春天的第一朵花一样惊艳全场!”
比起能不能惊艳全场,陈梵莉更关心的是,“姐姐,我不是应该和陆翊一起走红毯嘛,我们是一个剧组的呀。他真的不来了?剧宣的任务就落在我一个人头上了?”
化妆师是娱乐圈的八卦集散地,通常来说,听到什么也不会出去乱说。她听到陈梵莉问,看到这么乖巧的一张脸,一时没忍住说出口,“陆翊前两天受伤,伤到腿打了石膏,没办法走红毯了。”
陈梵莉显然不知情,娱乐报纸也没有写过,她很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化妆师不肯多说了,“就这段时间吧,我也记不清听谁说的了。”
陈梵莉于是识趣地不再追问。
颁奖礼正式开始前的红毯历来是必争之地,特别像陈梵莉这种没有奖项,单纯来观礼的女演员,团队早就准备好了八百个热搜等着爆。
陈梵莉没心情管这些争妍斗艳的事,她朝阿蓉伸出手,“快快,巧克力。”
阿蓉塞给她,同时叮嘱她快点吃,“不要沾到牙齿上。”
巧克力在口腔融化的感觉太陌生了,陈梵莉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哭出来,就听见现场的工作人员在喊她的名字,“梵莉老师,陈梵莉老师,到您出场了。”
陈梵莉连忙张开嘴巴,含糊说着,“我的牙上没有巧克力吧?”
阿蓉快速地检查一遍,“没有。”
陈梵莉安心下车。
与其说棠湾的冬天并不冷,不如说棠湾没有真正的冬天。
她穿着裙子也能行动自如,面对扎堆的摄像机和闪光灯镜头露出甜美微笑,脸颊挤出小巧的梨涡。
很短的一截红毯,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就走完。她再次钻进保姆车里,补了点妆,接过阿蓉递来的能量棒咬下一大口。
陈梵莉受够了这种上台五分钟准备五小时的无用功,但是没办法不配合,只好恨恨地说:“这次红毯走完,我要吃牛肉火锅犒劳自己。”
阿蓉才不会和她对着干,反正到最后她也未必吃得上,“好,要麻辣的。”
陈梵莉振臂高呼,“麻辣牛肉火锅万岁!”
不过,距离她吃上麻辣牛肉火锅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红毯过后是颁奖礼,哪怕陈梵莉连个陪跑的都不是,也要坐够三小时,并且时刻保持端庄,确保每一个镜头里都不会照到她狼狈的一面。
颁奖礼结束还有晚宴。但演艺圈的所谓晚宴,压根不是吃饭的场合,只是给圈内人一个拓展人脉的机会。
早两年,陈梵莉还会被经纪人压着参加晚宴,给投资人和导演献殷勤,如今不必了。
玲姐带着手下另一组艺人和陈梵莉在休息室会合,问她要不要一起参加晚宴。
陈梵莉刚要编造托辞,手机在坤包里震动一下,打开看,是梁嘉文的消息。
一如既往的简洁,只有停车场三个字。
陈梵莉向玲姐展示这条刚刚弹出的消息,笑着说:“我有事呢,玲姐。”
玲姐在其他艺人面前习惯性保持严肃脸,“好,那你先走。”
陈梵莉脚步轻快地离开会场,乘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一边环视左右,一边寻找梁嘉文的车。
担心有狗仔偷拍,她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观察四周上,直到身边的车跳了双闪,才意识到她差点对梁嘉文的车视而不见。
轻车熟路地钻进车后座,陈梵莉刚要习惯性向他撒娇,就看到副驾驶坐着欧阳。
陈梵莉心想,你们两个真是形影不离。嘴上却很客气地问候,“欧阳先生,晚上好。”
欧阳礼节性地向她微笑点头。
陈梵莉感觉到他的问候有点敷衍,猜测是不是自己的到来打断了什么,便用疑惑的眼神看梁嘉文。
梁嘉文安抚性地握住她的手,平声对欧阳说:“你接着说。”
欧阳透过后视镜和梁嘉文对视一眼,才继续说:“…梁太说,无论如何她是你名义上的继母,如果你不见她,她就继续绝食,直到你见她为止。她说…如果你不担心逼死继母的丑闻影响到你的声誉,就不用理会她。”
陈梵莉后悔上车了,她宁可被狗仔偷拍,也不想听这种豪门秘辛。心理上的抗拒反应到生理上,就是她全身都僵硬了。
梁嘉文在这时候偏头看她,“抖什么,你很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