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个嘛。”砚雪以铁扇拨开斗笠周围的黑纱,清明的眼神正视着对方,“你心中早有部署。此番是真心求助于我,还是另有所图……本小姐就不多说了。说吧,要帮什么忙?我可以考虑考虑。”
“西南八州,砚家与夜郎分坛停战,互不干涉即可。”士危静说。
“好啊。不过……”砚雪话锋一转,“如果威胁到了我们,那这一切就不再成立了哦。”
“这……”士危静稍稍迟疑,随后点了点头,“好,危静知晓了。”
士仁静躬身作揖,随后隐于黑暗之中。
突然,周围树林娑娑作响,一道微蓝的剑气如惊燕掠地,瞬间砚雪座下的两侧火把被击灭。
“砚大小姐,这次,箫绝不留你。”熟悉之声响起的瞬间,漫天剑势如狂风扫落叶般纷纷扬扬!
“玄武剑意,斗木獬纵横河谷。”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砚雪抬头之时,荒箫白光一闪,剑尖下指,犹如霜星坠地。
别于腰后的玄黑短刀几乎同一时间出鞘,“回刀,墨旋影。”婀娜身影侧身回旋之时出刀划开一轮半月,“砰!”
刀与剑碰擦,火光迸裂,车厢剧震。
荒箫落于车厢上方一侧,砚雪立于另一侧。
星夜交辉下的二人,各自聚拢着越来越强烈的剑意。
士危静也在暗处观察着二人的战况。
“箫哥哥,没想到您下手还挺重呀。”砚雪盯着荒箫腰间,并且不忘讥笑一句。
荒箫却未应答,反而高喊:“士坛主,不必再围观了,速与我夹攻之。”随后,苍蓝色的长剑扬起,杀招再至,“织女隔河苦飞梭!”湛蓝剑气宛若银河星飞,缭乱细舞似千针残光。
此刻砚雪很清楚,荒箫早知士危静未走远,这般说辞无非是逼士危静表态。
荒箫此时心中在想,倘若士危静不参与围攻,那便能大致认定集州驿是他的手笔,目的是让剑室派和哀牢分坛把注意力集中在砚家,随后夜郎分坛坐收渔利。
面对荒箫此等的攻势,连砚雪也开始镇神应对,黑刀反握,一息之间刀气散如天网,“云刀,魇阳罗网影!”
“唰!唰!”
砚雪斗笠下的黑纱被荒箫的剑气捅出一个指宽大小的孔洞。
荒箫袖口被砚雪的刀气划开一个寸长的小口。
“谁!”忽然,在不远处的树林,传出士危静的声音。
荒箫望了一眼,只见三道墨色身影正与士危静缠斗在一处,应该是砚家之人。
“妄图偷袭我主,纳命来!”
士危静显然与三个砚家弟子交上了手,无暇顾及此处的战局。
“哈哈,哈哈哈哈。就这两下子?不够!”然而让荒箫没想到的是,砚雪的眼神不知从何时起一改之前的慵懒和漠视之态,变得极为狠利。
夜晚时刻,她的这般放声大笑也让人感到惊悚与可怖。“还敢擅自张望?你的对手是我!”
“砰!”不由分说,砚雪横握黑刃,直劈而下!
荒箫匆忙摆剑相隔,握剑之手竟觉一阵酥麻。
这寸劲的一刀,竟带有千钧重力!
已经无法探知士仁静立场的情况下,荒箫果断借力跃起,长剑向砚雪抡出一道湛蓝剑气,试图抽身而退。
砚雪嘴角却扬起诡异的笑容,那一笑让荒箫都感觉倍感陌生。
“拖刀,玉衡冲狼影。”砚雪倒退半步,随后一脚踏地,人刀腾起,自下而上宛如长龙跃水,直冲半空中的荒箫。
“以为箫当真不敌么。”荒箫却露出一丝轻蔑而又无奈的笑,左掌拖住剑柄,冰蓝的剑气贯入湛蓝剑身,“室火朱田暗霜流!”
剑气奔流爆冲,砚雪一击落空,随后陷入玄武剑阵的无边罗网。
荒箫半空中瞥了砚雪一眼,似乎有些轻视之意。
砚雪头戴的斗笠被击飞,束着的墨发如飞瀑般倾泻,“哎呀哎呀。”砚雪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不馁反笑,嬉笑着把玩起刚到手的锦囊袋。
“这锦囊袋里什么呢?该不会是人皮面具吧?”
荒箫一瞬间表情凝固了,立即反身抢夺。“假装露出破绽,实则是盗物吗?卑鄙。”
砚雪飘忽不定的身影在车厢顶来回腾挪,“本小姐就是想看看你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嘛。”
随后冷不防如飞燕一般窜入车厢,荒箫抱手站在厢顶,似乎放弃了与砚雪争夺。
“咦,怎么是草药?”砚雪打开锦囊袋之后愣住了。
“哎。”荒箫叹了叹气,“这是长于西南的上等川芎,拿回去给家妹治头疾之用。”
“哼。还你可以,不过士坛主还在纠缠我那三个暗卫……”砚雪悠悠说着。
“士坛主,我们走。”荒箫见状,立即朝远处喊了一声。
“哈哈,快走吧。本小姐知道,箫哥哥可是巴不得本小姐离开西南呢。”砚雪随手把锦囊袋扔了回去。
“虽然今天放你一马,希望你别再插手西南了。”荒箫接过之后,跳下车厢,朝黑暗中走去。
荒箫在林间步行时,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她也在找人皮面具,看来行窃之人并非砚家人。没时间了,必须马上去潇湘堂找青吟重制一张面具。”
士危静与砚家暗卫的打斗声停止后,砚雪自言自语道:“别插手?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啦。”她掏出一封信笺,写完后随手扔进黑暗中。
“这封信交给北风派掌门,让他依计行事。”
那片黑暗中有一道人影闪过,接住了那封信。
喧嚣之夜的官道,在此刻之后,风声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