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问道:“你刚才和那个车夫说了些什么?”
陆时彰不敢隐瞒:“我塞了些银子给他。”
裴晏恍然大悟,没说做得对,也没说做得不对,只是对陆时彰会做这样的事情感到些许意外。不过这位大梁皇帝向来心软,倒也在他意料之内。
他若有所思地牵着陆时彰就往屋内走:“外面冷,进屋吧。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与你商议。”
陆时彰估摸着是要提与新梁开战一事,刚进书房屏退下人,裴晏就说了出来。
“这件事应该不用多虑,顾琅说出消息之后,我们不是已经安排好了边防事务吗?”陆时彰发现裴晏依旧眉头紧锁,以为他在忧心新梁何事进兵,于是开解道,“更何况这么冷的天气,大梁这边都不便行军,新梁位置更靠北,他们才是更被动的那个。”
屋内的炭火时不时地噼啪两声,两人围着火炉,陆时彰剥了一颗橘子递给裴晏却被对方放在了一旁。
陆时彰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两国交战这种事情,若是有办法可以避免,我也会尽量避免的。”
“劳请你多费心了。”裴晏轻笑,只是那副忧心忡忡的神情依旧清晰可见。
像是想要掩盖自己的担忧,裴晏伸手去拿先前放在一旁的橘子,却被身边的人先行一步,自己的手覆盖在陆时彰的手背上。一愣神的功夫,对方反手将他的手捉住。
“怎么了?”
陆时彰抿着嘴唇,而后幽怨十足地开口:“顾琅走了。”
“嗯?”
裴晏一怔,不明白陆时彰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他来的这些日子,你每天都是在和他说话...世清哥哥冷落了我,我好难过。”
“商议的时候,在场的不是我们三个吗?问你的话你又不回,何来的冷落?”裴晏想起这几天时不时地闹一下小脾气的陆时彰,哑然失笑。
什么叫在场三个!陆时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是真的不知道裴晏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有时稍稍意会便能理解,有时候就是个木头!小情侣间说的话那能是让别人听的吗?就算他再怎么脸皮厚,大庭广众说出来多冒昧啊。
陆时彰暗自生闷气,在对方多次询问后憋出来一句:“我都没有机会和你说几句贴心的话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你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人了。”
“陛下如今倒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对于裴晏有时候总是喊自己陛下这件事,陆时彰着实是没什么办法了。他也纠正过很多次,效果持续不了多久便会恢复如初,时间一长,陆时彰也就不怎么纠正了。
愿意叫什么叫什么吧。
裴晏突然开口:“既然如此,陛下可愿意让我补偿一下,将功折罪呢?”
陆时彰眼睛一亮。
“明天没有早朝,我有一个朋友——”
话还没说完便被陆时彰突然打断:“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
裴晏有些羞赧地白了他一眼,继续道:“他在城外有一处庄子,庄中有一眼从矮山上引下来的温泉。现在时间尚早,若你想去的话,天黑之前便能赶到。”
温泉。
陆时彰脸色一红。
这怎么可能拒绝?
但为了维持一下自己保守的形象,毕竟总不能让裴晏觉得自己像是那种满心满眼全是美色的色鬼,还是决定稍微推脱一下:“那...我们两个去会不会太打扰你的那个朋友了?”
话虽是这样说,但他在心中不停地祷告着:不打扰,快说不打扰...
陆时彰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直跳,险些要跳出嗓子,随后便听到了裴晏的话。
“好吧,既然你觉得不方便,那就这样算了,我去让孙承福准备马车,将陛下送回宫后自己再去便可。”
“算...算了?”
那怎么能行!
情侣怎么可能不一起泡温泉呢!
他原以为这话是在心中说的,见裴晏古怪的眼神朝着自己扫了过来,陆时彰才后知后觉、有些尴尬。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裴晏抬眼,而后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却被陆时彰一把拉住袖子。
“那么远的地方,世清哥哥一个人肯定会很无聊吧,要不带上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