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的山庄建在矮山山脚，里面有几处低洼之地，裴老太爷便吩咐工匠将矮山中的温泉引了一股到这里，四周修上竹木围墙遮挡视线。因温泉所在的位置离其他院子比较远，故而很少会有人往这边来。

陆时彰见一条小路通往池边，忍不住快走几步，吸了吸鼻子，一股硫磺味扑面而来。

“不得不说太会享受了，我在老家的时候都是几个人泡同一个大池子，还——”他突然住了嘴，只见原本正在宽衣解带的裴晏突然停下了动作，脸色微变，于是问道：“怎么了？”

裴晏将解开一半的中衣拢上：“你说你在家乡时...都是与他人一同沐浴？与谁一起？”

“就一起洗澡的人呗，我又不认识人家...”陆时彰随口答着，突然意识到对方误会了，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半天他才解释明白，裴晏的脸色缓和下来。

自知是自己多想，又或者是温泉热气蒸腾，裴晏的脸庞竟有些红润。

陆时彰则是闪掉衣裳放在一旁，入了水中，见裴晏还穿着中衣站在池边，催促道：“世清，下来啊外面冷。”

泉水没过紧实的腰腹，裴晏白皙的身躯在氤氲雾气中有些若隐若现。随着他缓缓走动，水面泛起的涟漪轻轻碰撞在陆时彰的身上，竟撞得他气血上涌，连带着脑子都跟着一起发昏。

他连忙往后靠了靠，将肩背贴在池壁上，仰着脖子闭上眼睛装出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企图以此来对刚才视线的冲击进行降温。

一捧温水迎面泼来，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又顺着他的胸膛滑下。

陆时彰猝不及防地睁开眼，便见裴晏坐在池中的另一端，手指绕着乌黑的长发，似乎刚才只是随手拨弄了一下泉水。

他强自镇定重新闭上眼睛，将脑袋往后靠去，结果又是一捧水。

按理说这温泉并不算烫，可那水落在身上，陆时彰只觉得这个温度足以将自己点燃。

“陆时彰。”裴晏叫他。

他抹去脸上的水珠睁开眼睛看去，耳根红得彻底。对方却只是轻抬下巴，朝着自己勾了勾手指。

“过来。”

心悸、心慌、心脏骤停，脑子也嗡得一下险些失去意识。

陆时彰抿了抿唇，明知道对方是在逗自己，却还是没什么骨气地站起身，缓缓走了过去。水波一圈圈荡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近了些，陆时彰停下脚步，他唇瓣微张，胸脯也起伏着。

四周闷热，他只觉得上不来气。

“再过来点。”

陆时彰看到裴晏的眼中是罕见的恣意，带着些恶趣味，目光从上到下不断审视着自己，最后评价道：真没出息。

没出息？

陆时彰顺着裴晏的视线看去，一时又羞又恼，在心中同样暗骂自己没出息外，更加靠近对方，伸手就要捂住裴晏的眼睛：“不许看了！”

只不过刚靠近，就被裴晏的双臂勾住脖子，他猝不及防地俯下身，下一刻，对方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在裴晏温柔却强势的索取下，陆时彰感受到有些令他发颤的压迫感，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按在水下，每一次想浮起换气，都被更深地按回去。熟悉又陌生的热意溢出，直到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这片雾气中。

竹墙外传来一声脆响，两人同时停下动作。陆时彰侧过脸，方才的旖旎一下子被彻底打散。

裴晏皱着眉望向声音处，厉声喝道：“谁在那？”

陆时彰已经起身，伸手拿过一旁的外衣披在身上，快步走到墙边探头望去。外面依旧只有白雪覆盖着的林木，月色清冷、枝影交错，不见半个人影。

只有雪地中几道凌乱的痕迹，还有一串仓皇离开时留下的脚印。

冷风打透了衣服，陆时彰打了个寒颤，方才那点心思消失个大半。他回过身，裴晏也擦了身子穿好衣服，正望向自己这边：“看到是谁了吗？”

“没有。”陆时彰摇摇头。

原本两人想着等回到卧室再继续，只是没想到在意乱神迷之时有人敲响了房门。不过裴晏没开口，陆时彰也就没停下，但屋外的那人见无人应答，又加重了些力道敲个不停。

裴晏忍无可忍，捧着陆时彰的脸啄了一下嘴角后就将他挥开，哑着嗓子不耐地开口：“谁？”

门外传来鸣准的声音：“公子，老太爷让您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