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陆时彰终于等到了裴晏的车队。
远处的官道上缓缓驶来两辆马车,规模不大,只有七八个随从打扮的人。
除了最前面那人骑着一匹黑马,衣着也算得上华丽,其他人看上去都十分普通。如果不是陆时彰提前知道,怎么看都像是寻常的商队。
车队看起来也要要在茶棚停下,陆时彰立刻把剩下半碗茶一口灌进嘴里,丢下两块碎银子在桌上后就躲了起来。
万一裴晏在这里给他逮到了就前功尽弃了。
茶棚里的人大多去喂食马匹,陆时彰躲在一个歪脖子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他观察了半天,发现根本没有人盯着裴晏的那两辆马车。
想来也正常。
裴晏此次微服出行,马车中装的东西不过是一些用来掩饰身份的杂货,没有什么重要东西当然也不值得专门派人来看管。
陆时彰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
他猫着腰从树后窜了出来,鬼鬼祟祟的样子活像是准备去偷鸡的黄鼠狼。也幸亏是众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陆时彰一路小跑到了最后那辆马车旁边,左右张望了一圈。
没人,很好。
随后陆时彰掀开车帘,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车厢里堆了些布匹和箱子,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货物,空间比他想象的大了不少,也不算是特别闷热。
陆时彰顿时松了口气,看来老天爷都站在自己这边。
陆时彰随手打开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木箱,里面装着满满的布料。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一点一点地将里面的布匹搬出箱子,没一会就将箱子掏空大半,然后又将掏出来的东西分开均匀地塞进其他的箱子里。
“抱歉抱歉,借用一下宝地。”
好在这些东西虽然多,却也是堆得松垮垮的,多塞一点或者塞紧一点也看不太出来。
折腾许久后,陆时彰终于给自己腾出了一个勉强能躺进去的位置。
完美!
他将自己的小包袱塞了进去,又试着躺了一下。虽然不太舒服,但将就一下也还行。
随后陆时彰重新把箱盖合上,只给自己留了一条透气的缝。
黑暗顿时笼罩下来,木箱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陆时彰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两个多月了,他终于要干大事了!
微服私访什么的,万一再能遇到什么武林高手、土匪山贼,他陆时彰一路平山灭岛多不潇洒。
想到这里,陆时彰忍不住在箱子里嘿嘿笑了两声。
马车外面传来脚步声。
陆时彰身子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隔着马车和箱子传来:“都准备好了?”
陆时彰吓得连呼吸都要调成手动了,他蜷缩在箱子里,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球。
好在裴晏的声音只停留了一会。
随着车夫应了一句,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木箱也跟着一起晃动。
陆时彰躺在里面先是紧张,随后又忍不住裂开嘴角。
嘿嘿,裴晏,你说不带我可不代表我没有办法去。
一开始的陆时彰确实是这样想的,他躺在木箱里,听着马蹄声和车轮声,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到了江南道之后如何大显身手,实在不行还可以破个奇案。
要是能再抓上几个贪官...然后自己表明身份狠狠打贪官的脸...
想必主线进度会蹭蹭上涨。
然而过了不到两个时辰他就笑不出来了。
箱子里闷热异常还十分狭窄。马车每颠一下,他的脑袋就跟着撞一下木板。
“咕——”
偏偏肚子又不争气。
陆时彰叹了口气,在狭窄的木箱里艰难地翻了个身。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晕车还是饿昏了头,箱子里的空气似乎也是越来越闷。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到了御膳房做的雪藕玉露糕还放在桌子上没有吃完。
悲从中来。
早知道就先吃顿好的再来了。
这是陆时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