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依言,就要寻储物囊里的静心丹时,王元义扑上来抢了去。
手里一空,妇人被推的踉跄,猝然跌出结界。
柳多颜立时腾出一只手,放出袖中白绫,缠住妇人腰身欲将其拖回来。
结界里的人因争夺储物囊,哄乱疯抢,不知是谁撞到柳多颜,柳多颜被撞出结界。
结界在此时破碎。
那些结界外被魔气蛊惑的丧失神智的修士,冲破破碎的结界,扑向结界里的人。
结界里的人霎时被冲散,如惊飞的麻雀,惶恐尖叫地四处逃散。
柳多颜袖中白绫缠住那妇人,将妇人拖到他身后护着,他迅速定神又重新撑起结界。
“别乱跑,都回来结界里!”
刚刚结界破碎反噬自身太多,他的声音被彻底埋没。
王元义让人推攘的踉跄,没了神智的修士将他扑倒在地,那修士浑身溢散魔气,魔气直往他身上窜。
王信与妻子不顾自己安危,上手扒开那浑身溢散魔气的修士。
魔气如有实质窜上他们胳膊,双臂如有千斤重,他们难以拖动身子逃跑。
夫妻俩嘶声催促软了腿的王元义:“逃,元义快逃……”
王元义蹬着腿往后退,他也想逃,可是他心口处落了几滴浓墨般的魔气,挤压的他心口难受。
他想起手里夺来的仙子身上的储物囊,里面好似有什么丹药能缓解魔气侵入。
王元义颤抖着手摸向储物囊,他不知什么丹药能缓解自己心口侵入的魔气,索性都倒出来吃了,总会有一粒丹药能发挥效用。
然而储物囊却在没有旁人触碰的情况下,滚落了出去。
是他丢出去的吗?
王元义心下惊骇,身侧又有没了神智的修士扑来。
他想躲已经躲不及了,几乎是要抱着必死的心态阖了眼,下一刻有什么黏糊糊软绵绵的东西在他攥紧的手里没了气息。
“啊,啊……”猜到自己手里的是什么,他差点厥过去。
明明怕极了,偏偏又从极致的怯惧中尝出些欢愉,饥饿,更多的渴望……
耳畔爹娘尖声的大喊大叫,让他觉得吵闹聒噪。
不能,那是他爹娘……心底这声音被压制,只听“咔”的一声。
王元义再也受不住这样的绝望,血红的眼睁开,眼前画面皆是黑红的。
死物呈现全黑的一坨,红的是活物,是那些四处尖叫逃亡,不惜自己活命,拖来旁人挡在自己身前的贪嗔痴念。
而他高举的双手里掐住的一团黑是他爹娘,已彻底没了气息。
“都说别管我,让你们逃了……”王元义无力吼叫,眼睁睁千百条鲜艳红线一样的东西从他爹娘身上脱离,朝他的身体汇聚。
每汇聚一点,他就觉身体更破败,如枯木一样被抽走了生机。
他看到不远处落下一人,是桃粉色衣裙的仙子,仙子身后躲藏着一怯弱少女。
王元义认出来那少女,是平日里看见他就会垂首哆嗦,明明谁都没对她做什么,也懒得去跟她计较,她却每每都表现被欺负惨了的庶妹。
庶妹王春冬瞧见被魔气侵染的他,抓住仙子的衣袖哀求了什么。
王元义不觉得他对这庶妹有什么不好。
这庶妹能锦衣绸缎穿着,山珍海味吃着,比外面贫苦人家子女要早早劳苦好太多。
这庶妹该感谢他才对,他以后接手王府,会让庶妹嫁去不愁后半生的宅院里。
若她知恩图报,就该念着娘家人的好,心要跟娘家人一起,娘家人自会助她坐稳主母的位置。
瞧他这庶妹与仙子举止亲近,王元义丢掉手中没了气息的爹娘尸体:“救我,我还有神智,是魔气操纵我做的,不是我,救我……”
季雨晴纵身带王春冬到王元义面前,她手里提着剑,剑身直往下淌血,“噗嗤”声没入王元义的心口。
王元义讶异:“为,为什么……我对你很好吧……”
他到死都以为是庶妹唆使的仙子,仙子才会杀他。
王春冬捏住季雨晴衣袖,缩至季雨晴身后,闻言含恨道:“兄长,你以为轻视,打压我,也能算是对我很好吗?”
王元义很快没了气息,尸体如泥巴一样被搓圆揉扁,魔气在体内四处冲撞,不得解脱。
季雨晴哪能再放过它!
反手在王春冬周身设下结界,她嘴中念念有词,随后将灵力灌注隐锋之中。
雪白剑身亮如虹光,以作阵眼镇压魔心。
先前与魔物交手时她就有觉察,这魔物即将突破为高等魔物。
高等魔物如修士一样突破肉身,难以根除。需寻得魔心所在,一举炼化才有除掉的可能。
从见到王元义的那刻,季雨晴就知魔心隐藏在他体内。
而能让魔心附身的人,自身就是贪嗔痴的具化。
后来王元义想强留她与柳多颜“姐妹”,又带来王府上下演的那出戏,季雨晴就都不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