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变的？”秦长记得自己偶然听居民们说到过，这卜日的规矩是从未变过的。

“外人看来是没变的，但身为魏氏族人的我，又怎会不知道呢？”魏三行说，“原本的卜日真的是卜问事的，信与不信皆好。

正如易的首卦所说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尽人事知天命，知之坦然，若是凶，若是卜凶便全然不做了吗？”

魏三行又向下滑了几寸，险些靠不住，“后来的卜日，是消耗人的气运的。买了锦囊签文，便是某种特定意义上同意了被吸取气运，若是心坚定些的还好，但有人一求了个下签，便全然颓废，道自己知命而诸事不行了的，气运渐渐的也便不剩下什么了。

之后，或遇横祸，或遇灾厄，也全然归结于是求得签文之上，这......与我魏家第一代先祖遗训，有悖。”

“哥......”魏三禾喊着魏三行，张开了嘴去不知道后面要说些什么。

“逆......逆子。”魏家两位公子的父亲，也就是这魏家现任的族长魏守一，喷出口血来，看向魏三行的眼神像要活吃了他。

魏三行到如今，也只哼笑了声。

“父亲从前......可是舍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的。”

“你是......你是要毁了魏家。”

“魏家都糟烂到骨子里了，毁了不正是省心了吗？”魏三行着意要气他父亲，便朝着徐岁皖和秦长说，“城主大人还不知道吧，城主大人这么些年都没能回来，魏家可是出了份力呢。

他们将这最上方的牌位抹成了空的，再用红绸树镇着，故而你们才回不来。”

“住口！”魏守一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魏家夺了这百岁城居民们的气运收集起来，和那人作二八分，魏府得两成，一成用于滋养这魏府的牌位魂灵，压制这最上面的城主牌位。

而另一成，都化作了金银铜钿，源源不断流入魏家。”

“那人是谁？”秦长看了最上方的牌位一眼，忍不住问。

“不知道。”魏三行摇了摇头，深看了魏守一一眼，“这些事我本也是不知的，但......三禾出事那天，我想起魏家有个存着古籍术法的屋子，平日里父亲是不要人进的，那日我避开众人进去，却发现了一本魏氏族谱，和一本杂记。

这两本书，一本记录了魏家的起源和使命，而另一本，内容就有些多了，包括如何夺人气运，如何化为自己所用......拉拉杂杂，令人......令人不齿。”

魏三禾听到这里，早已是不喊了，有些力竭。

“但我在那族谱里发现了个夹层，里面记录着一个法子，能让人虽死犹生，但我细读之后却发现自己实在是能力有限，我……既不是集大阴德之人，又不是集大气运之人。

我又想起，我可以像魏家一样，集这满城气运助我，才能有一搏之机。”

“那为何卜得的都是下签呢？我提前准备好的那红绸子也是你找人替换的？”

秦长有些不解，一是这究竟是怎么个人追着她和徐苏皖不放，二是那个她让恭叔提前准备的红绸子是魏三行什么时候着人换的。

“算不上找人替换，我本就是准备好了的，第一个红绸子我会让其是个下签，同样的，我也会主动的去卜下一个签文，只不过不知是阴差阳错，还是天定的，夫人您意外的帮我完成个这部分而已。

至于那第二个，是我让小童提前备下的，为的是......”

“为的是让百岁岁城的人更觉得年运无望。”秦长接过话来。

魏三行点点头。

至此，秦长好像有些能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