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今日于此,想取个中,即是有心愿之人,若心愿合乎情理,便可尽量满足,其余一概依照旧例施行。
若是因着银钱的缘故不得已而选用旧制的,徐岁皖徐公子可代表城主府筹备铜钱,实行户制补贴。”
“户制补贴,这什么东西?这东西和高家的那个有什么区别。”
“自是没什么区别,你还听不懂吗?就是以前啊,这尸体都交给高家埋,现在呢,都要给这秦姑娘埋,城主府要插上一脚,城主府的意思看起来,若是选他们呀,不仅能埋,还能依照你的意思,埋的好。
两家啊,这是斗法呢。”
“竟是如此?”问话之人不免挠挠头,难免疑问,“尸体有什么好争的?”
另外一人却神秘兮兮的说,“这你就不懂了,这争的哪是尸体,争的可是百岁城中的权利。”
“那要不,我还是选咱们徐公子吧,我也想以后依照着自己的意思埋。”
“你可真是,”旁边的人一脸不赞同,“来的时候高管家可传了话,投了高家想投的人可是能给一百铜钱的,这一百铜钱你不要了?”
“一看你就不仔细,”之前说话的人问,“这高管家说是要投给秦姑娘,还是说要投不合葬?”
“这......”旁边那人瞪大了眼,醍醐灌顶,“说是要投给秦姑娘。”
“那不就结了吗?”
“真是......你说,这高家到底是图个什么?”
秦长只说了那几句,便退了下来,看向一直站在人群外的魏丙丑。
若不是徐岁皖提前打了招呼,说魏丙丑是个给她铺路的,她此时一定疑惑这人怎么也不争不抢。
“我何时说要有什么户制补贴了?”徐岁皖问道。
“徐公子大善人的声名在外,自是不差这几个铜钱的,再说,不日你我二人就要成婚,帮徐公子多做件善事,不过是当妻子的分内之事罢了。”
“原本也不知道秦姑娘如此伶牙俐齿,是这人要得到了,便不哄着捧着了?还是秦姑娘这愚钝无争温顺和善的性子,装不下去了?”
“我原本想不懂,之前同公子说,我心悦于公子,公子半点不惊讶,也不想些门第身份上的不般配也就罢了。怎么接受起我的心意,操办起大婚之事来,要比我急呢?”
“自然是因为心悦于秦姑娘你了。”
秦长不去接这话,接着说,“原本徐公子是不要我做这收尸人的,却突然间又同意了,若不是徐家和高家真的势同水火,我都要怀疑徐公子是联合了高公子,一同给我做局呢。”
“我开始便是不想你做这收尸人的......”
“但你后来想了,”秦长打断他的话,“我那日同你说了高其允的事情后,你便意识到,我或许并不是同他一处的,或许你还是有怀疑的,但还是决定顺水推舟。
顺着高其允让我当收尸人的意思下去,一是可以看看高其允究竟是要做些什么,二是若我和高其允不是一处,自然是要向着你的,借着我,慢慢渗入这百岁城的丧葬事中来,也没什么坏处。
今日徐公子弄出来的这全城人的声势,也是要看看......高家在百岁城的势力,究竟到了哪一步了。
这点银钱,能做这些事,想来徐公子是不会顾惜的。”
“秦姑娘有些想差了,”徐岁皖说道,“我对秦姑娘,一向是真心的。”
话至此,徐岁皖却话锋一转,“但这百岁城,有多少人靠着高家,畏着高家,我也是真想知道的。”
徐岁皖望着众人,三三两两聊的热火朝天的,愁眉紧锁不知要如何的,握了握拳咬了咬牙朝着右侧的匣子走去的......
神态各异,人心不齐。
但好在,都是为着眼前事多想了想。
人来来往往过了许久,直到夕阳擦过院墙,直到院内的最后一人也将自己的选择投进了匣子里,秦长和徐岁皖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高府管家一路小跑,跑至高其允跟前,“公子,还等百岁城的其他人吗?”
因着人是陆陆续续来的,凡有心思的,皆能来投一票,故而高府的管家有此一问。
“不早了,便不等了,人也够多了,去看看罢。”
高府管家领了命,一个转身又回去,让仆从们将两个匣子里的纸条子倒出来,当着众人的面,一一数着。
然而在倒出来的一霎,众人便傻了眼,一个匣子里倒出来的,小山似的,另一个匣子里倒出来的,仅不足半个小山。
高下立判。
高其允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