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这和鲛人有什么关系?”江聆很是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满脸疑惑道:“而且你是在开玩笑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鲛人吗?”
“有啊,白宁稚就是。”
“白宁稚是谁?”
“你竟然不知道白宁稚?”女人惊呼,诧异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世外野人。
“我应该知道她是谁吗?”江聆礼貌假笑,做出一副被嘲笑是土鳖的腼腆模样,谦虚发问:“难道她很有名?”
“岂止是有名啊。”女人眼神恍惚,似乎是陷入了某段惊天动地的记忆里,娓娓道来:“白宁稚啊,是洵城富豪白钦和他第二任妻子江织幸所生的小女儿,自小就对医学感兴趣,也很有医学天分,但她在医学上有没有天分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一个鲛人,是一个伪装成人类的鲛人。”
江聆皱眉:“你亲眼看到的?”
“不只是我!所有人,很多很多的……数不清的人,都看到了!看到她从人‘唰’一下变成鲛人!她的鱼尾就像童话书里写的,不,比童话书里写的还要精致,一节节银白色的鳞片闪着璀璨的光芒。所有人都在惊叫,他们的嚎叫声像饿疯的猴子……”
女人眼睛像是充血,迷醉又温柔地呢喃道:“传闻她的血能医死人肉白骨,还能让人返老还童,能让人变美,能,能……她的血无所不能,无所不能!!”
“那现在,她在哪里?”
“不知道。”女人丧气摇头,“十年前她就没了音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应该是死了……唉,她要是还活着该多好!这样我的脸就有救了!”
江聆无奈摇摇头,不以为意:“好吧,就按照你的理论,即便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鲛人,但这和鲛人有什么关系吗?我只是提到实验,你就激动联想到鲛人。难道你们做的实验和鲛人有关系?”
“不是!”女人大声反驳。
江聆沉默看着她,忽然阴恻恻来了一句:“我想,如果我是鲛人的话,遇上你这种不拿鲛人命当命的人应该是下手掐死你才好,不该多余救你的。”
女人吓一跳,忙松开她,后退半步,“你又不是鲛人,你激动个什么劲?”
“我心地善良啊,不然我救你做什么?”
“又是个见不得鲛人受罪的疯女人。”女人心虚又泄气地恨声嘟囔,“你真能帮我治好脸?”
江聆颔首:“我要先看看你的脸。”
女人迟疑了片刻,掀开遮了大半张脸庞的长发。和她年轻声音和曼妙身材完全相反的苍老面容,清晰展暴露在空气、江聆的视线中。
褶皱的皮肤、苍老的皱纹、褐色大块的斑点、浑浊的眼球、萎缩失色的双唇、泛黄摇摇欲坠的牙齿……
江聆的目光细密地描绘着女人脸上的每一丝痕迹,熟悉的鲛族气息,不死不休般盘踞在这张病变的脸上,如哀怨不甘的魂灵,迟迟不愿离去。
这张脸上,布满了她同族鲛人的血。
不是说,人类发现的鲛人只有白宁稚一个吗?
为什么这张脸上,她探寻到了来自至少不下十个鲛人的血液气息。
这是不是就代表着,还有其他的鲛人出现在陆地上 。
江聆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深海里那空荡孤寂的鲛宫,颓圮斑驳的城墙、几乎看不出原样的小鲛童的幼年玩具、日常所用的生活器具缠满浮游生物残骸结成的丝网、出行所用的水动力交通工具也被海沙掩埋的七零八落,无声诉说着曾经的鲛族记忆一点一点在那里消湮。
可是走进鲛宫深处,在那座巨大又巍峨的已经倾斜的藏书殿中,又能够看到鲛族的文化典籍充斥其中如汗牛充栋,都在由鲛族控流术特制的水叶书上保存了下来。
其中不乏有诗书史诗,类别划分纷繁多样,文学艺术、历史哲学、宗教民俗、工艺研究等各方面皆有涉猎,方方面面皆表示出在远洋深处有一种不为人知的深海文明曾在无声无息中诞生,只是浅浅掀开一角,就已是瑰丽夺目。
夜明珠在昏暗中闪着微弱的光芒,宛若从海底消亡的鲛族。
那样璀璨特殊的族群文明,出于什么原因灭亡,曾令她不解又唏嘘。
她原以为是鲛族血脉的凋零导致,可眼下那来自不同鲛人的血液气息分明告诉她,还有除了她以外的鲛人活着,就生活在这片陆地上。
江聆又忽然从内心底里生出一个怪诞又荒唐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