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问。”
“……”
“行,这锅我背,”江聆深吸口气,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现在是不是应该珍惜时间的可贵,积极地行动起来呢?兵马大元帅!”
男人含笑的调子打了个转,“好啊。”
不是江聆多想,自从那楼燕岐出现后,这往日深沉温雅的纪明熙跟基因突变了似的,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欠。
手好痒,好想给他一拳,但考虑到此时的境况,她忍了忍,暂时没发作。
纪明熙随手从地上揪了颗草,指尖轻点,随手起势。
一个酷似碎石机内部旋转飞刀似的物件就浮在了他掌心。小小的、半透明、泛着草绿色的微光,缓缓地旋转着,像个袖珍版的小玩具。
江聆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被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纪明熙手掌一翻,将小飞刀按入泥土中,问江聆:“你刚刚确定要去的位置在哪里?”
江聆一怔,回过神来,道:“你是要直接凿洞到我要去的目的地吗?”
“对。”
“我去!纪明熙你简直帅呆了!”江聆麻溜地从兜里掏出蓝色小珍珠,推到他面前,问:“你能看到它吗?”
纪明熙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掌心,摇头。
江聆环顾四周,没有什么外部的水源供她驱使,能用的就是自己的血,可是……
自己的血是暴露性极强且身份指向性极其明确的标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的好。
纪明熙的血,他树灵的身份也需要遮掩伪装,不行不行。
那还有什么可以用的液体,还有什么?
对了!
江聆眼睛一亮,低头在草地上胡乱摸索了一阵,抓起了一堆娇嫩多汁的鲜草,团在掌心里搓了几个来回,叫纪明熙:“快点快点,把手伸出来,用掌心接着点草汁,小心点别给漏了啊。”
纪明熙借着暗淡的光线,看掌心窝里少的可怜的几滴绿色汁液,“这有什么用?”
江聆把手中的残草一丢,宝贝似的挨近他手心,如获珍宝道:“你可别小看它,它能给我们带路。先别动,等等我。”
话音刚落,江聆就收起了脸上的调皮表情,伸出一手,掌心朝下,轻柔一晃。
纪明熙手中的液体忽然有了生命般,慢慢凝聚成团,浮了起来。
纪明熙挑眉,看着在身前忙活成一团的姑娘,她全情贯注,都忘了在他面前隐藏自己,露馅了也不自知。
江聆没来得及注意他的目光,拿出蓝色小珍珠,将其丢进了绿色汁液中,看小珍珠表面被染了一层绿色后浮了起来,又问纪明熙:“现在你还能看到这团绿色汁液吗?”
“嗯。”
“太好了。”江聆把包裹了一层绿色汁液的小珍珠递给纪明熙,道:“它知道路,看你的小飞刀能不能识别它带的路。”
纪明熙收回思绪,压下隐隐上扬的唇角,随后接过小珍珠,自掌心蕴起一团草绿色的光晕,尝试着感应了几秒,道:“要出发了,准备好了么?”
江聆双手先意识一步抓住了纪明熙的胳膊,“好了好了,走吧。”
纪明熙手掌微微翻转,掌心中的那团光晕骤然飘散,逐渐变大包围了两人。
进入光圈的那一刻,江聆鼻尖顿时涌入浓郁好闻的草木气息,沁人心脾的清爽和放松。未待她仔细感受,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光球迅速下坠,遁入飞刀钻开的地洞里。
“哇!”江聆小声惊呼。
小小的飞刀钻入了地底后,直径变得像一个圆盘餐桌一样大,钻出来的洞也要比包围两人光球的直径大得多。
小珍珠飞在最前面带路,飞刀开道,光球护着他们的同时,挡开四溅的碎土块。碎土块顺着光球与甬道间的缝隙,往后移动堆积。光球和飞刀组合着,带着两人边挖边埋地往前钻。
外面林子里最开始挖出的那个坑,也渐渐被顺着地下甬道挤上来的土填上了,地面变得平平整整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与外面的平静相比,地下的动静显然有点大,飞刀钻洞的声响轰隆隆的,江聆拼命捂着耳朵,极力拯救自己快要被震破的耳膜。
漆黑的地洞里只有光球带来的微光,勉强能让人视物,江聆隐约看到纪明熙在她面前八风不动地站着,和自己痛苦面具对比,简直淡定平静的不是人。
她挣扎着站起身,靠近纪明熙,紧紧捂着耳朵,大声道:“纪明熙,你耳朵不疼吗?你怎么没反应啊?”
“要不你也捂着点耳朵吧,虽然你意志坚韧,但也没有必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耳朵啊。”
江聆见自己说了半天他都没反应,略着急地推他,“纪明熙,你不会是已经聋了吧?”
纪明熙被她一推,才发觉她在叫他,琥铂色的眸子拢在她的脸上,不解:“怎么了?”
他这话出口,就见对面的姑娘嘴巴张张合合在说什么,他意识到听不到她说什么,这才发现此时他耳边竟然有些过分的寂静。
他直觉不对,想到了什么,当即捏诀,几秒后耳道口迅速飞出两条细细的藤蔓,被堵塞在外的轰隆声和江聆的声音乍然灌入耳中。
藤蔓擅作主张,可能是发自本能保护他,动作悄无声息,帮他堵住了耳朵,隔绝了噪音,他没第一时间意识到光球中竟这样吵闹,甚至此前他都以为光球挖洞前行时是没有声音的。
是一次此前从未意识到的疏忽……
但看在江聆眼里,就是他缓缓将堵在耳朵的耳塞取了出来。
对上她要刀人的眼神,纪明熙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