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香气,李渌澜吸了吸鼻,走到叶蓁背后。
卖相还挺好。
“想偷嘴啊?”
李渌澜笑了下,“嗯,很香。”
叶蓁铲起一块鸡肉,都快送到李渌澜嘴边了,一想到俩姑娘也要吃这盘菜,又慌忙放下了铲子,伸手抓了个汤勺。
人的口腔是一个复杂的微生物环境,口水的细菌数量和种类非常庞大。
他俩互相吃口水没事,但一想到吃别人的口水,叶蓁就觉得脏。
反过来同理,别人吃了他们的口水也会嫌脏。
李渌澜接过勺子一吃,味道真不错,深得彩环真传。
“好吃吗?”
“好吃。”
“那我以后有空就给你做。”
李渌澜听了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伸手圈住叶蓁的腰,埋在他肩上隔衣啄了几口。
“痒死了。”叶蓁笑嘻嘻地偏开头,“行了,别捣乱,出去坐着。”
小男仆话只听一半,松开手,乖乖呆在旁边看少爷大展身手。
叶蓁自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就连最落魄的时候也不过是在把李渌澜做好的饭菜放锅里蒸一下,今儿算是正儿八经头回下厨。
彩环彩翠看着一桌色香俱全的菜肴,吓了一大跳。
“快尝尝我的手艺。”叶蓁兴致勃勃地招呼。
事实证明,只要不灵机一动,胡乱发挥,照着菜谱做就能把味道还原得八九不离十。
三人一边吃一边夸,恨不得要把这辈子听过的赞美都套用一遍。
叶蓁被夸得晕晕乎乎,觉得自己有做大厨的天赋,对做饭产生了一点野心。
第二天十点才有课,他六点就爬起来做早饭。
彩环本以为少爷不过是心血来潮,没想到大早晨又钻进了厨房做饭。
她见少爷捧着脸看李渌澜吃饭,那眼睛都要流出蜜来了。
她暗暗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不过等吃完早饭,彩环就严令禁止叶蓁再进厨房。
“为什么呀,又没耽误上课······”叶蓁小声嘟囔。
彩环:“谁家少爷身上一股油烟味儿?何况你还要去学校念书。”
“那我们还要去实验室换福尔马林呢,那个味道更大。”
彩环不与叶蓁争辩,反正不许他再进厨房沾手。
李渌澜虽然很享受叶蓁亲手做的饭食,但看着老婆脑门上的汗,也对彩环的严令禁止举双手赞成。
吃过老婆做的香香早饭,李渌澜开车踩油门都更有劲儿了。
今天他先要去官署一趟,等任命书下来,他就能上任了。
李渌澜以为这个流程会走个把星期,没想到任命书下午就送到了他手里,让他明天就走马上任。
李渌澜暗叹裴潜与裴凤翥不愧是父子,这雷厉风行的性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渌澜身为轮船公司的总经理,没少与航务处的老油子们打交道。
航务处的原本任务很繁重,他们需要建立航运秩序、限制外轮特权、保护中国轮船利益、查禁偷运鸦片与军火等。
然而国力衰微,军阀混战,这些重要的工作他们一概管不了。
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吏无事可做,却不妨碍他们出门摆架子,上班摆龙门阵。
遇到来办事的人,也是推三阻四,分明是抬手就能处理好的事,一定要让来办事的人等上几天再来,否则他们怎么摆官老爷的架子,有空出去乱耍呢。
李渌澜头上有裴家这顶大树遮阴,这些老爷自然会给他三分脸面。
其他没后台的轮船公司就没他这个福气了,受了不知道多少气,被揩了多少油。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渌澜一进去就制定了新规。
众人都是见过李渌澜的,只当他是裴四爷送进来镀金刷脸的,都笑盈盈地应承。
混这池水的,谁不知道谁,新官嘛想要做点成绩出来,理解理解。
老油子们最擅长的就是说一套做一套。
上司的话是不听的,上班是要迟到的,茶水是要现泡的,懒是要偷的,窑子是要白天逛的。
结果,李渌澜压根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该辞退的辞退,该扣薪的扣薪,该写检讨的写检讨,一切按新规来。
散漫惯了的人哪里受得了这翻天覆地的改革。
里面有两三个极有背景的,当即就撺到了自家老子那里去。
他们的老子是跟军长走过枪林弹雨的,裴四见了他们也要客客气气喊一句哥哥弟弟。
这李渌澜算个什么东西!
等着被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