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练习、上课、和陈是温斗嘴的夹缝里,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转眼到了十月下旬。
校园里的风一天比一天冷,连允舒的校服外面多罩了一件宽松的加绒外套。
舞蹈室的窗户在深秋的夜晚总会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把额头抵在凉丝丝的玻璃上,看着外面飘落的梧桐叶,偶尔会出神地想到陈是温。
最近,陈是温变得很奇怪。
白天在教室里,他虽然还是照常坐在她旁边,但常常困得睁不开眼。上课时他用手撑着下巴假模假样地听课,双眼皮的褶皱下面,总是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青灰。
连允舒作为同桌,看得清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精力旺盛地惹她生气,像是在憋着什么劲儿。
甚至他们最近上下学一起的次数都少了
练完舞中场休息,陈是温都准时出现在舞蹈室门口,保温盒里装着变着花样的菜——麻婆豆腐、糖醋排骨、番茄牛腩。他放下就走,有时候话多,有时候只是倚着门框看她练完,说一句“先走”,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以前陈是温总会在她下课后,等在她舞蹈室楼下。连允舒换好衣服出来,能看到他蹲在路灯底下的台阶上,边刷手机边等她。
之后,这种默契忽然断了。连允舒有几次练完舞走过空荡荡的校道,看着路灯下没有人影的台阶,脚步会无意识地慢上半拍,然后裹紧外套自己走回家。
她没问他,他也没解释。
……
期中考如期而至。
成绩单贴出来的那天上午,班里的气氛有些躁动。连允舒路过公告栏,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成绩。
486,不错。自己的成绩如往常一样稳定。
然后目光往下移,在陈是温那一行忽然停住了。
语数英历政地
96/150/148/60/46/43
连允舒又确认了一遍那个名字,甚至怀疑是不是看串行了。
她走回座位时,陈是温正趴在桌子上补觉。脑袋埋在交叉的手臂里,露出一截后颈。
第一节课下课,陈是温才迷迷糊糊醒过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转头看见连允舒正在整理错题。
他凑过去,声音还带着睡醒时的沙哑:“舒舒,你看成绩了没?”
连允舒没看他,笔尖没停,“嗯,看到了。考得还不错。”
“那你怎么就这反应?”他用毛茸茸的头蹭了蹭连允舒的手臂,“夸我夸我。”
连允舒停下笔,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晨光从窗外斜斜落在他侧脸上。他刚睡醒,眼下青灰一片,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露出两排白牙。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笑得夸张,眼睛只是微微眯着,眯成一条极浅的缝,阳光把凌乱的发丝染出一层暖金色。
她看得心口一软,表面上却没什么波澜,从书包里掏了颗都融化了的糖果给他,“我的要求,你没达到吧?”
陈是温低头看着那颗糖,小心翼翼地把糖塞进了自己裤兜,“那我这次数学和英语这么好,你说了也有奖励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刚刚收回的指尖上,顺着那截白皙的手腕,慢慢地滑到她的侧脸,最后停在她微抿的唇边。
他的目光里停留了一两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懂的、隐秘的期待。
连允舒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慌,连忙垂下眼:“那你想要什么?这次确实厉害,那两分怎么扣的?”
陈是温嘿嘿一笑,“……就卷面分。”
连允舒盯他,“什么?!”
“卷……卷面……”陈是温心虚地挠了挠头。
下一秒连允舒的拳头就砸在了他背上,“卷面分!一百五十你扣了两分卷面!你这字是拿鸡爪蘸墨水写的吗?陈二狗你对得起那 148 分吗!”
连允舒这一拳砸得毫不留情,陈是温闷哼一声,不仅没躲,反而顺势往前一趴,把脸埋进她桌面上摊开的笔记里,像个赖皮狗一样拱了拱。
“你打,你打吧,打死了就没人给你送晚饭了。”他的声音闷在纸页间,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沙哑。
连允舒拳头举在半空,看着他乱糟糟的发顶,心里那点无名火突然就泄了。
她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行了,愿赌服输。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只要不太离谱,本小姐赏你了。”
陈是温这才慢悠悠地从她笔记里抬起头,单手撑着下颌,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