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干嘛!”她猛地别过脸,声音都拔高了,“陈是温你是不是有病!你在肚子上画什么黑笔涂鸦!用马克笔画的吧你!赶紧擦掉!”
她以为自己看得很准。
反正就是黑乎乎带点红的一团,肯定是这小子闲着无聊拿笔画的。
陈是温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手指松开,裤腰“啪”地一下弹了回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她通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她没看清,或者说她根本没敢看。
他什么都没解释,“行,回头擦了。”
连允舒退后两步,离他远远的,“赶紧把外套穿上!死流氓。”
陈是温没急着动,只是靠在更衣室的门框上,大大方方地站着。
他刚游完泳,浑身还带着水汽,黑色的泳裤贴合在腰胯上,上半身没有任何遮挡。连允舒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盯着地板。
“你看,我这腹肌,是不是比上次在海边的时候更明显了?”他故意挺了挺腰,很欠揍的显摆。
连允舒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抄起旁边台子上他扔在那里的校服外套,用力砸在他胸前:“遮住!再露我就把你踢进池子里淹死!”
陈是温接住外套,笑出了声,慢悠悠地把外套穿上。
她不知道那个Q版小恶魔意味着什么,也没那个胆子去深究。
那——那根小恶魔的叉子,指着哪儿呢?
她刚才没看见,没关系。
他迟早有一天,会让她看得清清楚楚的。
第一天下午的游泳比赛结束后,运动场的喧嚣并没有停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校园里的广播音乐从激昂的进行曲换成了轻快的流行乐。
连允舒的趣味项目已经全部结束,剩下的时间她就窝在大本营里,偶尔给林珑递递水,或者被祁昭拉着去给班里的接力赛当啦啦队。
陈是温就专心当他的后勤,往她身边一坐,也不看比赛,就低头玩手机,偶尔趁她不注意,用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贴一下她的后颈,惹得她追着他满操场跑。
校庆前的最后一天。
连允舒按惯例去了艺术楼,跟苏老师过了一遍最后的结构。出来时,陈是温正靠在走廊尽头等她,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
“明天就上台了,还紧张不?”他把奶茶递过去,目光一直在打量她的表情。
连允舒接过来暖了暖手:“还好吧,练了这么多遍,闭着眼睛都能跳完。”
“那你闭着眼跳一个我看看。”陈是温顺杆爬。
“滚。”
两人拌着嘴,沿着路灯走回家。风中已经带上了初冬的寒意,连允舒捏着奶茶杯,没注意到陈是温刚才借着夜色的遮掩,他拍了张照。
……
校庆日。
白天校园里已经布置得热热闹闹的,大礼堂门口拉起了红横幅,摆了一排鲜花。连允舒白天几乎没待在教室,全在后台和化妆间跟苏老师核对灯光和音乐。
陈是温破天荒地没有来烦她,只是趁着早上一起上学,往她书包里塞了一堆吃的。
傍晚六点,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大礼堂里灯火通明,校庆晚会正式开始。前面是几个唱歌和器乐合奏的节目,连允舒坐在后台的化妆台前,已经换好了那件淡青色的水袖舞衣,妆发也全部打理好了。
化妆镜前明亮的白光打在连允舒的脸上,勾勒出今晚她几乎陌生的自己。
苏老师给她化的这个舞台妆,褪去了平日里校服加身的寡淡,眉眼间透出了一种水墨画般的质感。
她的眼妆别具一格。上眼睑晕染着大片柔和的玫粉色,并顺着眼尾向外微微拉长。
眼下与眼头处,大胆地铺叠了一层清透的嫩绿色,粉与绿交织在一起,不仅不突兀,反而透着一种江南初春的盎然生机。
最惹眼的,是顺着下眼睑和颧骨上方,用纯白色水溶性眼线液细细勾勒出的几笔流云纹。衬得她那一双眼睛愈发清澈灵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深吸一口气。
“哎呀好了别担心了大美女。”林珑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多美呀这小脸。”
“你说美就美?捧杀我呢?”
“我哪有,反正你别紧张,这种表演你又不是第一次了,等会下台我给你送fafa~”
连允舒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加油啊舒舒!”林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感觉我现在跟某个大明星的经纪人似的。”
连允舒还没答话,前台的报幕员已经报了她的节目名:“……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二三班连允舒同学带来的原创古典舞——《绿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