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花颜色极美,是那种带着冷的蒂芙尼蓝。花型饱满,花瓣层层叠叠。
连允舒愣了一下,没认出来,“这是什么花?”
“玫瑰,蒂芙尼蓝喷色。”陈是温把花束递到她怀里,“找了挺久才找到跟你舞衣颜色接近的。52 朵,多了你不好抱。”
连允舒接过花,刚想调侃他一句“你是不是又乱花钱”,但话还没出口,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怯生生的男声。
“学姐……”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穿着高一校服的男生站在后台门口的阴影里,手里抱着一小束向日葵,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
他鼓起勇气走上前,目光亮晶晶地看着连允舒,声音都在发抖,“学姐!你刚才的舞跳得太好看了!我是……我是高一一班的,我从开学就……就特别特别仰慕你!这束花送给你!”
他举着向日葵的手微微颤抖,眼底满是青春期那种赤裸裸的倾慕。
后台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林珑和祁昭对视了一眼,林珑默默把毛巾捏在手里,祁昭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连允舒怀里抱着那束巨大的玫瑰,看着眼前的学弟,正想着要怎么措辞才能既拒绝又不伤人家的面子。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是温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连允舒侧前方,高大的身形瞬间隔断了学弟看向连允舒的视线。
然后他单手伸出,干脆利落地揽住了连允舒的腰。
极其霸道又自然地收臂。
连允舒整个人被他带着往他怀里靠了半步,怀里的包装纸和他胸脯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那学弟的脸瞬间从红透变成了惨白,感觉手里的向日葵垂了下去,嗫嚅了半天,最后结结巴巴地丢下一句:“对、对不起学姐!我打扰了!”然后转身落荒而逃,一溜烟就没影了。
连允舒被陈是温按在怀里,大脑短路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干嘛!吓到人家了!”
陈是温顺势松了松手臂,却没有完全放开她。他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怎么,人家都来当着我面撬墙角了,我还不能证明一下所有权?”
连允舒被他那句“所有权”噎得说不出话来,脸颊更烫了。
旁边看戏的祁昭已经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林珑则翻了个白眼,伸手把连允舒从陈是温的臂弯里拉出来,“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演偶像剧了!赶紧卸妆去,待会儿还有聚会呢!”
陈是温没拦,收回手插进裤兜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连允舒怀里那束玫瑰,嘴角弯了弯。
她还是抱住了。没有还给他。这就够了。
……
连允舒把那束玫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化妆台边上,跟着林珑去卸了妆,换回了平常穿的校服外套。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大礼堂侧门出来,有人提议去学校门口那条街新开的量贩KTV。
秋末的夜风带着凉意,街上还飘着运动会和校庆残余的热闹气息。
包厢很大,暖光灯。屏幕上正放着某首老歌的MV。连允舒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圈人,沙发分成两组,左边是阮菁、祁昭、林珑和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同学,右边角落则坐着展柏西和另外两个安静的同学。
陈是温最后一个进门,他很自然地走到连允舒边上,往沙发上一坐。他靠着靠背,左腿随意地搭在右腿上,看起来懒散又松弛。
包厢里先是七嘴八舌地聊了一阵,有人起哄让祁昭去点歌,有人抱怨学校假期作业太多。
林珑正跟连允舒凑在一起看手机里她刚才表演时的录屏,两人肩膀靠着肩膀,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展柏西坐在沙发的右侧,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目光隔着茶几的缝隙,落在了连允舒的侧脸上。
他等那边的嘈杂声稍稍平息了一些,才放下杯子,声音清润温和。
“允舒,我其实一直想问,”展柏西推了一下眼镜,“你跟陈是温……认识多少年了?”
连允舒正低头划拉着屏幕,闻言抬起头,想了想:“从穿开裆裤开始吧,算起来……十七年了。”
“十七年。”展柏西微微点了点头,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连允舒身边那个正低头玩打火机的身影,“哦。”
这一个“哦”字,是什么都没说,又是什么都说了。
陈是温手里的打火机“啪”地一声合上盖子。他偏过头,斜睨了展柏西一眼,随后嘴角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显摆劲儿。
“她小时候尿裤子都是我帮忙找她妈报信的。上幼儿园的时候,谁要敢欺负她,我直接拿板凳砸人家脚趾头。十七年,够了解了吧?”
他这话说得很自然,那股“你别想了”的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展柏西没有被他话语里的锋芒刺退,反而微微笑了笑。他拿起了面前的杯子,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水,然后抬眼看向陈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