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妹二人算是见过了面。
几日后,虞家刚被押送到京城,长公主就去见了皇帝。虞家又被悄无声息的放了。
“长公主这权力可真是大啊。”徐柚白歪在炕上感慨。
严溪轩把琴弦装到已经做好的琴身上,一面道:“她和皇帝一母同胞,而且不会威胁到皇帝的位置,自然深得皇帝信任。”
“她是支持燕王还是太子?”
“她大概不会甘心……”严溪轩欲言又止。
徐柚白吃着糕点,听了这话想到什么,坐起身子:“若是太子或者燕王继位,她就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了吧。”
严溪轩点点头:“如果我是她,比起已经成年的新皇帝,可能更希望有一个能受自己控制的人选,现在也只有一个这样的人选。”
“七皇子?”徐柚白靠到引枕上。七皇子只有七岁,如果皇帝不过一两年寿命,他简直是一个最合适的傀儡。
眼见已是两个月光景,草长莺飞,唐忆和燕王的婚事的请函也已经送来了。
前厅里,徐柚白恹恹地看着那张请函纸。
“不想去就不去吧。”严溪轩看着她道。
徐柚白支着头:“还能不去吗?”
“怎么能不去呢?!”姥爷嚷嚷道,“这多不好。”
徐柚白不耐烦道:“我哪里说不去?”
“燕王和我们本就不睦,请函无非是按例发的,不去也没什么。”严溪轩向姥爷道。
姥姥不住嘟囔:“万一燕王继了位,我们不就完了。虽然目前看来……”说着,熄了声。
见气氛冷凝,严溪轩朝徐柚白笑道:“那天正巧休沐,我们去城郊赏花可好?”
姥爷“咂”了一声,道:“我就不去了,你俩去吧。”
“那我也不去算了。”姥姥接话。
三月十六,燕王大婚。
母亲看着丫鬟们为唐忆柳装扮着,脸上笑得皱成一团:“幸好当时婚事没成,不然哪有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际遇。”
唐忆柳想起之前宫宴上嫁入燕王母家的郡主青黑的面色,不由伸手烦躁地揪起头发:“娘,你可别说了。”
“小姐,您轻点,会把发髻拽乱的。”梳头丫鬟轻声道。
婚宴十分热闹,萧管弦歌,灯红酒绿,饫甘餍肥。
唐忆柳隔着红绸望去,那些热闹都模糊了,她静静观察着,没有发现那个身影。年少的一场梦,真得就此结束了。
城郊山上的桃花开了,散着丝丝缕缕的香意,游人如织。
徐柚白俯身捡起一片花瓣,上面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柔软青涩。当她抬起头,却没看见严溪轩的身影,扭头找起来。
“你在找什么?”严溪轩疑惑的声音传来。
徐柚白回身。他就站在自己身边,目光停留,就像一片雪,落在身上。
周围游人的欢声笑语将徐柚白的思绪拉回,她想起来这里的路上看到的十里红妆。
“她喜欢燕王吗?”徐柚白喃喃道。
严溪轩显然很惊讶她思维的跳跃,问:“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他们都要结婚了,我当然会想啊。”徐柚白找了个山石靠着。
“她的想法对于决定这场婚事的人来说并不重要。”严溪轩垂头看着徐柚白手上的花瓣。
“那对你来说重要吗?”徐柚白脱口而出,说完,惊讶地捂住嘴。
严溪轩的目光移到徐柚白脸上,他默然半晌,轻笑道:“这真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我要是说真话,你会觉得我是个很糟糕的人。”
“你是要问我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吗?”徐柚白看着他纠结的样子,仰头去看天上。大雁成群结队地飞过。
“我不会对你说假话。”严溪轩语气带着点委屈,“你要听我说吗?”
“我不想听。”徐柚白也不知自己想听到怎样的答案,自顾自往山间小路上走去。
沿途树林茂盛,鸟鸣不绝于耳,画眉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徐柚白跟着那只漂亮的画眉,不知不觉来到山峰最高处的亭子里。
放眼望去,京城里十里红妆,一列列人马敲锣打鼓地走在街上——是燕王的娶亲队伍。
严溪轩在她身后半步站定,微垂着头。山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在你问这个问题之前,我根本没有思考过这些。”他道,“我只是想,唐家和燕王母家交好,他们结亲是很正常的事情。”
徐柚白默然看着山下的情景。
“你现在喜欢我,就像当初喜欢她一样。”徐柚白回过身看着他,“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