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过了这么多日,那个孟五抓到了吗?”妙真问。
“这便是我要和娘子说的第二件事!”求实神秘地凑过去,低声说:“今晨在郊外一片荒庄子里,找到了孟五,据说都臭了,看样子死了几天了。”
妙真皱了皱眉:“真的是孟五吗?”
“官兵让他母亲和妹妹去辨认过,是他无疑,是自缢死的,估计是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他有母亲和妹妹?那为什么要涉此险境呢?妙真没在继续问下去,孟五的死八成和杜晦月脱不了关系,但她早也歇了让建康县主持公道的心思。
找建康县,不如去问符约。
求实伸过头去看那几条抢着吃食的鲈鱼,欣喜道:“这几条鱼在娘子手中,倒是壮实了许多。”
“你若是喜欢,我便也做一份汤羹给你。”
“这怎么好意思劳烦娘子。”求实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转念又觉得哪里不对,便问道:“我听我家姑娘说,娘子您是潜心修佛,出家人不是说要戒杀生吗,杀鱼没问题吗?”
妙真笑笑,“师父说我凡俗之事未尽,始终未允我出家,如今我和你们其实没什么区别,不必守那些清规。”
“凡俗之事未尽?是指什么?”求实身边没什么佛门修行人,对这些尤为好奇。
“或许命中注定,要杀几条鱼吧。”
见妙真面色认真,说出来的话就很是荒诞,求实险些没忍住笑,看时辰薛怀拙快要归家,他便告退往前厅去了。
院落里只剩妙真一人,她目光依旧落在那几条黑亮的鲈鱼上,轻声道:“师父若怪罪,也只管寻我便是。”
到夜里时,正厅已经摆好了席,小满和薛怀拙二人面对着桌上的全鱼宴面面相觑。在小满挤眉弄眼的示意下,薛怀拙斟酌着开口:“妙真姑娘,你最近脾虚吗?”
桌下小满一脚踹在薛怀拙的腿上,他立刻噤声。
“最近水丰鱼肥,吃点鱼也挺好的,吃吧吃吧。”小满连忙打岔,顺手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品尝。
哪知那鱼肉口感凉润,滑而不腻,入口又微微鲜甜,咬下去鲜醇脂香充盈口腔,寻不到半缕腥气,只觉鲜爽通透。
小满惊呼:“这是何物?我好像从未吃过。”
“鱼脍,近几年在建康城中少数酒楼有售,这是生鱼腌制后切成薄片所制,大多数人吃不惯。”妙真回道。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这鱼需得精挑细选,肥瘦有度。取腹下莹白细肉,其余部位尽数弃去,一尾上好的鱼,能入刀的不过寥寥数片。”薛怀拙补充道,他毕竟在建康就任数年,同好请他去过酒楼,也见过这类菜系。
妙真点点头,“还需山间清泉反复浸漂,做起来费时费力,寻常人家应是舍不得这般糟践鱼肉。 ”
“那我们这么吃会不会有点奢靡啊。”小满连夹了三片,听二人都这么说,犹犹豫豫着收回竹箸。
“这都是我近日养的,不必担心。”
想到妙真近日确实喜欢上了养鱼,小满心安理得又夹了一片,随口问:“为什么突然间养鱼呀?”
妙真依旧不食荤腥,只一位的吃茶饼,低着头道:“据说赏鱼能静心。”
“唔……确实有道理。”小满认可地点点头。
薛怀拙也舀了一碗鱼汤问道:“可妙真姑娘将鱼都做成菜了啊,如何赏鱼呢?”
小满夹起一片鱼脍塞入薛怀拙嘴里,“少说些话,你也尝尝。”
品尝后薛怀拙忽然理解了小满方才的惊叹,由衷夸赞:“竟比我先前在酒楼里吃的还要鲜甜。”
妙真浅笑,“待后日我搬入新宅,再设一席鱼宴,再多做几份品尝。”
二人连连答应。
第二日午后,妙真先行去了那座新宅。这是一处小巧一进合院,院门开在东南方位,入院便是一方方正天井。
主屋两侧设有东西厢房,西厢做庖厨杂屋,东厢收拾出了一处静室,三五人在这里生活绰绰有余。
这里地属效乐坊,紧邻五蕴街,周边商铺市集一应俱全。不临主街,夜间也是十分安谧稳妥,小满挑选时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四处细细看了一圈,忽而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打开门,青士立在阶下,正举着一个食盒。见到妙真立刻笑了起来,“听说你过来了,公子特让我送来一个点心,是个新开的铺子。”
妙真接过,果然是从未见过的食盒。入手掂量了下,里头点心分量颇丰。
妙真抬头看向青士,开口道:“你家公子现下在书肆吗?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