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人饭吃,把好端端的人饿晕,说出去难听得很,虽然非老爷子本意,却脱不了关系,他面子上过不去,闷声不响地瘪嘴。
退一万步讲,他是故意没安排下人给墨峙,让他冷冷清清地被安置着,可又没把门锁起来,他肚子饿了,出去要吃的,下人敢不给吗?
他早看不惯孙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连吃饭喝水都操心,具无事细地伺候着墨峙,故意让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没有下人照顾,事事不便。
老爷子知道自己的做法小家子气,他一把年纪了,臭毛病要改早改了。
一阵哀嚎冲入房中。
作为娘家人来参加婚礼的几个同舟城大将们假惺惺地挂着泪水,得知墨峙受欺负,病倒了,立马问了路,找了过来,声泪俱下地控诉老爷子的苛责,没哭几句,意思又往加彩礼上跑。
老爷子瞪大了眼,和他们吵作一团。
没人分散注意力,墨峙顶着简归池的目光,虚弱地抽回咸猪手。简归池上下扫视墨峙的状态,瘦了。
好在灵丹大补,饿上七天,也能把剩一口气的人补回,忽略他眼巴巴的眼神,简归池沉沉道,“为什么不吃饭?”
墨峙快馋出口水了,偏偏简归池不远不近地站着,让龙看得见勾不到,冷不丁的质问砸到头顶,他咽了口口水,老老实实道:“不想吃。”方才医修灌了他一大碗黏糊的药,他肚子正饱着。
龙的食谱和人类完全不搭边,他使用人类的身躯吃饭,能尝出美味,但灵魂上空虚,久而久之便烦燥,不喜欢吃饭这件事。哪怕闹掰的半个月,一日三餐有人悄无声息送到他卧房,就差喂到嘴边。所以分离的几日,没人盯着吃饭,他也懒得找吃的,只是没想到人类的身子如此脆弱。
不想吃就不吃吗,简归池捕捉他眼底的黑眼圈:“为什么不睡觉。”
完了,墨峙心慌慌,几日无法同屋而睡,他便在简归池送自己那些物件上寻找他的气味,玩着玩着忘了时间,是没怎么睡。
阴影笼罩,一只手搭在肩膀,简归池简单的一个动作,不轻不重,墨峙头皮瞬间发麻,没有勇气抬头瞅男人的表情。
墨峙下意识嘴角一弯,眼睛一眯,施展灿烂笑容,几日的练习,撒娇信手拈来。可一个险些饿死的人,笑起来也是含笑离世的凄惨德行。
嬉皮笑脸。
觉得他是在挑衅的简归池冒着冷气,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不喝水!”
墨峙:“……”
怎么看出来的,墨峙惊呆了。
简归池面无表情,“不看着你,便不吃不喝不睡吗?”
完蛋了!
公龙瑟瑟发抖。
简归池一方面生气墨峙不爱惜身体胡闹,另一方面主要生气自己,几日前初次见面,墨峙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俨然被记忆完整的自己用心照顾,养得很好,怎么到了失忆的自己手里,几天功夫,竟然饿着肚子晕倒。
大小伙子吃饭用盆,喝水用缸,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到他手里三天饿九顿,活的不如乞丐。
全然忘记方才保持距离的想法,他目光坚定,必须得把人养回去。
失忆而已,他还能养不好?
墨峙哪知他和自己比较上了,脑袋像狗狗磨蹭他的肩膀,简归池铁石心肠低头看着他,不为所动。
公龙不懂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出生后没多久他便被主神拉去了主世界,曾经生活环境告诉他,在主世界做错了事,便得什么都不用做,站在原地接受惩罚,可简归池从不惩罚他。
这让他手足无措。
主世界违规犯错的任务者多数是受到身体和灵魂上的双重惩罚,他恨不得简归池揍他一顿,事情就此揭过。
墨峙思维发散。
归池用暴力教训他是什么模样呢?
眼神冰凉,带着怒意和克制,挥手,鞭子火辣辣地在皮肤上留下道道痕迹,激动的情绪令他的胸膛大幅度地浮动,而后咬着后槽牙,沉默地为自己上药,指尖轻柔地划过伤口,带起酥麻的疼痛。
墨峙飞速拉起他的手,放在脸颊上,眼中闪过光芒,“你打我吧。”
快!
简归池不明白他的突然亢奋,他不可能扇小未婚夫的巴掌,“是我没照顾好你。”
墨峙:“?”
不能挨打了吗?
事情含糊着过去,自然是好,可挨的打同样没了。
简归池听到他心声里包含的失落,没有心思去探究原因,他有想不明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