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驭马匹，最重要的是姿态，肩松肘沉，目光平视前方，” 他的声音比平时稍大，边说，一边操控着马做出几个简单的快慢步转换，动作从容。

“重心，”拉维恩驱使着马绕着场地踏步大圈，此时正好来到了扬所在的位置附近，“重心，要随马的动作灵活调整，蠢货才会试图用蛮力控制一匹比自己强壮的生物。”

扬知道拉维恩是说给他听的，因为全是他刚才练习中暴露出的问题。

接下来，拉维恩的双腿夹住马腹，逐渐加速，他从高处俯冲向下，冲入预备役集中的场地，卷起一阵风，继而来了个漂亮利落的停驻。

“漂亮！”卢卡斯吹了个口哨。

“起步与停驻，需要反复练习。腿的暗示要果断，缰绳的作用是引导与沟通，不可使用蛮力。” 马在拉维恩的指令下仿佛有了灵性，“犹豫不决，力道不均，除了让马匹困惑，显得骑手蠢笨不堪外，毫无用处。”

场边的预备役们大多看得目眩神迷，惊叹于拉维恩精湛的骑术，加尔文更是高声喝彩，快要把自己化身为半个拉拉队长。

扬还是静静站在那里，拉维恩有些倨傲地转过头去，风把他的黑发吹起，他以为扬仍旧会回避着他，但他错了。

扬的脸上带着笑，那双平日里总是过分冷静的蓝眼睛，此时此刻，里面有掩饰不住的赞赏。

他也在为他鼓掌。

拉维恩愣住了，这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

他费了那么大劲想要在扬面前表现，试图用一些刻薄的话刺痛他的自尊心，他预想了扬的难堪、沉默，唯独没有预料到这种……近乎真诚的赞赏。

他们原本应该是互相憎恶的啊！

这感觉糟糕透了，拉维恩瞬间失去了骑马的兴致，虽然下马的动作依旧优雅，但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少爷，您要的名单。”加尔文适时递上文件。拉维恩扫了一眼，看到了“第四街区，铁骑巷17-3”的字样。

“有劳。”他随手将名单递给身后的侍从，转身朝马车走去，没再回头看跑马场一眼。

扬的眼神则追着拉维恩的马车离开。

卢卡斯说：“舍不得？”他的嘴里叼着一根草，摇摇晃晃的。

扬答非所问：“你知道天空的边界在哪里吗？”

卢卡斯：“我猜你想说那艘船，不用问我，我也上不去。怎么，你很好奇？”

扬笑了笑，说：“我一直不好奇天上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一些……真相，我也没什么兴趣。对我来说，眼前的食物，明天要穿的衣服，想要的人……这些都比天上的东西更重要。”

“那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卢卡斯说。

“因为我不会去。”扬起身走向那匹瘦马，继续重复练习。

“莫名其妙的。”卢卡斯牵过自己的马，说，“搞得我好像能去似的。我家只有我父亲，我弟弟有位置。不过祖父说他会陪着我。停停停，停下，用我的马吧，你这只看着都快要咽气了，怪可怜的，哪个傻x给你配的运货的马啊……”

不远处的加尔文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