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闻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视金钱如粪土的呢?
是把父母一起告上法庭前。
她小的时候,爷爷奶奶还在,爷爷奶奶很爱她,手里的钱都花在了她身上,对她很好,路闻除了有一对在她看来是神经病的爸妈外,日子尚且可以支撑。村里的人都说他爸妈有钱,将来路闻要跟着爹妈享大福。
当时路闻年纪小,加上爷爷奶奶一直在她面前说爸妈的好话,她就真的信了,还很向往。
等到读了五年级,她在炫耀父母有钱的时候,同桌问了一个问题:他们现在都很有钱,你现在享不了福,将来真的能享吗?
她还举例子,说咱们班某某某,人家爸妈在某地打工,听说暑假里她妈妈接她去城里了;又举例子,某某某,经常收到爸妈的东西,爸妈虽然在外面,家里穷,可她生日是有礼物和红包的。
例子太多了,路闻在这个时候就知道自己没福气可享了。等到村里的人再说“将来跟着你爸妈享福”的时候,路闻第一次露出了“不乖”的样子,小小地怼了一下:我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说话的人顿时露出嫌弃的样子,从那之后,村里再没人说路闻将来要跟着爸妈享福。
看,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只有路闻自己傻乎乎。
也正是这个时候,路闻意识到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爹妈关系好,且不会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丁点的物质。
爱与物质,皆不可得!
所以她在找法律援助起诉父母的时候,没有因为律师和助理们的花言巧语而动摇过。拿到赔偿后,她直接住校,哪怕是寒暑假,她也辗转各处,没有学坏,没有回村,没有祭祀过爷爷奶奶,和以前的一切断了联系。
现在再看到生物学上的父亲,她像是穿着一双昂贵的新鞋踩了一坨翔,那感觉……非常恶心!
又臭又恶心。
路闻嘴里的“陆大有”陆总,对怀里的女人说:“我有事儿,你先回去。”
这女人乖巧地答应了一声,陆大有客气地跟傅忋说话,说话的同时拦住了要走的路闻,跟路闻说:“你妈妈是不是找你了,既然碰到了,我跟你说一说你妈妈那边的事,对你没坏处,你听一听。”
路闻看看周围,找桌子坐下。
正所谓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严有颜女士和陆大有先生,这是一对敌人,路闻有必要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这对路闻有好处,方便她作出应对。
不管路闻承认还是不承认,这一辈子,除了对方这一对生物学上的父母死亡,否则自己总要时不时地被恶心到。
路闻已经坐下,洪先生激动地伸手,和陆大有握手:“您好陆总,我是闻闻的男朋友。”
路闻很平静地解释:“他是相亲对象,我没看上,日后也不会看上。”
陆大有问洪先生:“小伙子在哪儿高就?父母是做什么的?”
洪先生赶紧说了,陆大有皱眉:“您这家庭……咱们不合适,祝你找到好姻缘。”说完摆摆手,坐到了路闻对面。
洪先生青着脸离开了,他上次放路闻的鸽子,就是觉得一个臭打工的打工妹配不上自己。农村出来的打工妹,到时候要拉扯她那些穷亲戚,他不想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现在他因为同样的理由被陆大有看不起,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这和路闻没关系了,傅忋客气了几句,回去吃饭,大家也就收回了目光,陆大有热情地问路闻吃什么,开始点餐。
路闻说:“我不想和你一桌吃饭,我怕被你的唾沫星子毒死,说吧,你想说什么。”
“你妈妈那边,她和她那个奸夫生的逆子得病了,满世界找人捐献造血干细胞,你知道吗?”
“你要是就这一点消息,我没必要留下了。”
“她和你联系过了?”
“嗯,说是给我二百万还是三百万,花这点小钱买我半条命,我拒绝了。”
陆大有点头说:“就该这样!你妈妈那个人蛇蝎心肠……”
“我出生不到一天,你把我扔到猪食槽里喂猪,她蛇蝎心肠,你呢,你猪狗不如。”
“爸爸那是生气……”
路闻接着说:“我上高中的时候,找你们要生活费,我妈妈的再婚老公说我读书没用,我哭着给你打电话,你怎么说的?”
“爸爸那时候心情不好,说话太重了……”
“你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飞到国外给你私生女买斯坦威的钢琴?我一月二百的生活费都不愿意给。也对,我在你眼里,就是只配喂猪的猪草。陆先生,既然今天碰到了,如果你真的想修复你我之间的关系,我希望你能把你手里百分之七十的股权赠送给我,否则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