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并没有想象中的疯狂。
两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庆祝孩子们解放。之后,靳容要和陆清言短暂地分开了。
靳容的爷爷奶奶身体不太好,老人家年纪大了,各种毛病都冒出来。靳先生和吴女士决定带靳容回老家住一段时间,照顾老人,顺便让靳容跟爷爷奶奶多待几天。
靳容临走之前,跟陆清言说:“我可能要住一个月。”
陆清言点头:“注意身体。”
靳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舍。他没说出口,只是拍了拍陆清言的肩膀:“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陆清言笑了:“好。”
“我真走了啊。”靳容又说。
“嗯。”陆清言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边角夹着靳容之前送给他的那个唐风书签,“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又不是不回来了。”
靳容挥挥手,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前陆清言只是对门,想见随时都能见。但现在,隔着几百公里,隔着电话线,那种触手可及的安全感突然消失了。
在老家的日子,靳容每天都会给陆清言打电话。
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午休的时候。两个人聊的内容没什么重点——天气、吃饭、看电视、老家的事情、学校的事情、高考的事情、大学的事情。
聊完之后挂电话,然后第二天继续聊。
靳容发现,生活空了一块,自己好像不太习惯没有陆清言的日子。
陆清言不在旁边的时候,他总觉得少了什么。吃饭的时候少了一个人给他夹菜,走路的时候少了一个人并肩,睡觉的时候少了一个人发消息。
靳容每天晚上都会看着手机,等陆清言的消息。陆清言发过来一句“晚安”,他才安心地睡下。
陆清言那边也一样。
靳容不在的日子,他觉得“不对劲”。
习惯了有人在旁边,习惯了每天见面,习惯了靳容的声音、靳容的表情、靳容的吐槽。现在突然少了,整个生活都变得有点空。
那种生活里突然少了一块的感觉,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
陆清言每天都会看日子,靳容走了几天了,靳容还有几天回来。
靳容和母亲陆女士一样,都是陆清言最重要的人。在分开之后,这个“最重要”变得更清晰了。
于是,两人打电话、发消息的频率高得惊人。
“我这边好热,知了叫得心烦。”
“我奶奶包的饺子好吃,你要是在就好了。”
“今天看了个电影,超级烂,一定要吐槽给你听。”
“下雨了,你那边呢?”……
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个人都能聊上半天。
靳容有时候听着电话那头陆清言温和的声音,会突然觉得,这算什么啊,怎么搞得跟异地恋似的。
但他很快就会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这是兄弟情,兄弟情懂不懂?十几年感情了,分开不适应很正常。
但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陆清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没有靳容的日子,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
吃饭不香,看书看不进,连发呆都变成了看着窗外发呆,想着靳容现在在干什么。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一直在他身边、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人,原来对他这么重要。
重要到,没有他,生活就不完整。
但这究竟是不是爱?
陆清言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见到靳容,想跟他说话,想跟他一起上同一所大学,想跟他一起走过以后所有的人生。
这个暑假的短暂分离,成了感情催化的最后一把火。原本藏在潜意识里的东西,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而在大学,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靳容和陆清言都收到了X大的录取通知书,一个文学系,一个法学系。两个人站在靳容家的客厅里,看着两张封面一模一样的通知书,都笑了。
靳容说:“你看,我考上了。”
陆清言点头:“嗯。”
“你不用牺牲前途了。”
“没有。”
靳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感动。他不知道这感动从何来,也许是那句“我去找你”,也许是那句“我不想跟你分开”,也许是那句“能认识你真好”。
靳容觉得,剧情发生偏移后,意外降临的竹马陆清言,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相遇。
他拍了拍陆清言的肩膀:“大学要开始了,提前去采购清单吧。”
陆清言点头:“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家门,往未来的方向走去。少年人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他们知道,他们会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那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终于要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