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狐妖在我身上使了妖术,见我不打算将你沉江,才使用这等妖术。”
“为何?”
“天蓬元帅莅临我府,告知了我一些实情,说那狐妖是见你骨骼惊奇,是个用来吸阳气修炼的好材料,便动歪心思,要我将你沉江,等你走投无路之时,她再施以援手,要你这辈子死心塌地跟在她身边,她就吸你的阳气修炼直至你阳气耗尽而死。”
“天蓬元帅?!”孙临羿震惊道。
周子泰与吴夫人露出一脸荣幸的神情,“是的,说是因为狐妖在他管辖之地作祟,他特来捉拿妖孽,不止天蓬,救我女的还有广寒宫宫中的嫦娥仙子。”
“我们周府实在是荣幸之至。”周子泰一向慈和的脸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也是周府世代修来的福气啊。往后我们周家一定多多行善……”
后面的事情孙临羿没有再听了。
“嫦娥”二字在一刹那间如从洞穴里爬出的蚂蚁,密密麻麻地占据了他的大脑。
这名字,听来,竟如此熟悉。像是他曾经经常想过、念过的名字。
一些旖旎的旎思冒上心头。
脑海中,最深最远处,浮起这样一副画面:一个指白如初笋笋尖的纤手握住他的手,二人手指交缠,耳畔听见娇声娇气地唤他“羿郎”……有一个女人身着素粉色长裙从房门内走来,步步生莲,风姿摇曳,他脑中这个女人的脸,始终是一片迷糊,看不真切,他能清清楚楚地,这个女人叫他——
“夫君”。
随此二字而来的是一种漫长的相思。
他记得好久好久之前,他静静坐在田野的地头上,仰望着月,是向月寄相思么?
这种相思苦而孤独,同时心头极其安心,更像是一种成全,成全另一个人。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周大人说的是真的,你无需担心他们再来害你,害你的狐妖已经被收服了,请你安心,孙夫子。”
嫦娥姗姗来迟,她一席曳地粉裙,纱质的裙面,如落日将沉时的粉色霞云。
她这一身粉裙,翩跹步步悠然走来,与孙临羿脑海中的人影重合。
孙临羿当下只觉得是他旎思太多,不配为君子。
怎能对救命恩人有此荒唐念想?!绝对不可。
周青如看到她的一刹,便激动地抓着母亲的手,牵着母亲上前走来:“嫦娥姐姐!”
“母亲!这便是救我的嫦娥姐姐!”
孙临羿如被晨钟暮鼓敲了一声,咚——的一声,他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心潮澎湃起来。
她是嫦娥?!
嫦娥是他的救命恩人?!
孙临羿的身子有一个向前冲的劲头,他命脚狠抓住地板,使他自己不冲出去,他心里迷糊的影子又一次和面前的这个仙气飘飘的女子重合,但他本性里的温良使他不敢唐突佳人。
脑海里的那位漂亮女子,那位称他为“夫君”的女子,不可能是她。
她是高高在上的嫦娥,他一介凡夫俗子,怎配去奢想她。
嫦娥奔月的故事天下皆知,嫦娥与射日的后羿有一段俗世情缘,他不过只是命好,与后羿的名字中有一个“羿”字相同,仅此而已,嫦娥说不定已经与那位射日的英雄再续前缘。
孙临羿很快就把这不该有的心思抛诸脑后了,至于他脑海中的那个女人,他且当做过去旧梦中的梦中情人吧。
最后周家人和孙临羿一番解释之后,双方和解,于是问题又绕到儿女婚事上。周府内有狐妖作祟,说出去恐怕会引起周边百姓的恐慌,连周府这样的大户人家都对付不了,那么其他小门小户人家在面对狐妖之时岂不是要哭天喊地,倒霉倒霉到死路上了。
所以为避免引起恐慌,周家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对外说是狐妖作乱,那么周氏女的名声就坏了。
这件事关乎未出嫁女儿的名声,到了这关头,周府的难题又回到最初了,外头人人都说,周府五姑娘不知自爱,与上门教书的夫子无媒苟合,总之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周氏大人们不愿女儿背此骂名,又怕说出实情引起百姓的恐慌,两难之下,事情的当事人,周青如站出来说:
“名声而已,不痛不痒,只是多被人闲言碎语罢了,此事实情还是不要对外说,用我一个人的名声换一个周边百姓的安宁,很值得。”
“至于有意与我议亲的那个侯爵府三公子,如果他因为我名声不堪就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他,家世再好也不要,这样的人,爱的不是我的人,爱的是我的名声。”
此事之后,侯爵府不再登门了,就连平日的赏花酒会也没来。
于是周家还是更属意于孙临羿做五女婿。
孙临羿无官无职,但为人向上,人品正直,学识也高,来日未必不能高中
上回周子泰问自家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