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靠自己走出去了。
刚站在此处不到片刻,她便觉从身体内传来一股热意,如饮了一口烈酒,热意从胸腔、小腹直指扩散至四肢,气息在这热意之中逐渐急促起来。
这感觉像一种来自人间的药。
俗称媚药。
这空气中,蒸腾而起的水汽最多,她甫一进来,就要呼吸,莫非是这温泉池的水有问题?
她从袖中取出帕子,捂在口鼻之上,这样好歹能隔绝一点空气,既然这水有问题,她就不要离这水太近,减少触碰,她得想办法尽快出去才行。
前头有一个洞穴,有些许亮光,可以说这里的亮光都是从前头的洞穴传过来的,有亮光说明就是有出口,她只要找到出口,一切就好办了。
地上的泉华正好凝结成一条白色的小道通往这个洞穴,上面流着像小溪一样的水流,很浅,可以提裙走过去。
她提着裙摆一点一点小心地走过去,不让水流沾上她的绣鞋,不过走了几步,绣鞋和一点没提稳的裙摆一起浸到水里了,被打湿了,再小心也难免弄湿鞋子,她索性不管了,逃命的时候,还管衣裳鞋子的整齐?她后知后觉地反省了一会儿,真是千百年来端着仙子的身份端惯了。
她快步向着亮光走去,走进那里,竟然是长长的一条穴道!
目之所及之处,地面湿滑,尽是凌乱形状的泉华,两侧生着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石笋,穴壁上反着自然的白光,看得出穴壁上头高而深,两侧怪石嶙峋。
走过一段,突然洞口狭小了起来,更是黑暗了,再走几步,竟然伸手不见五指,嫦娥停下,取下一支夜明珠发钗,按动发钗头部的一个关口,夜明珠亮了起来,照着前路,赫然看见眼前倒挂着半透明的细丝,密密麻麻,垂而长,尾部挂着水珠一样的透明圆珠,如水晶珠帘,成片生长着,显现出有生命的样子。
幽帘虫的杰作。
无关紧要,继续前进。
奇怪,按理说向着光亮走,应该是越走越亮才对,怎么越走越暗了?幽帘虫一般生长在极度潮湿、空气不流通和极度黑暗之地,她不是向着有两个的生路走吗?
在夜明珠打的微弱光之中,她继续往前,走了不知多久,身体也在透支体力,那股热潮翻来覆去地在她体内,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四处乱冲,冲击她的意识。
嫦娥咬牙坚持着,她开始四肢无力,扶着洞穴壁走。
她在这穴道中走着,她注意到一点,这里没有温泉,她却比在有温泉的地方更加难受。
难道有媚药的,不是温泉?
嫦娥绕路走过一块挡着前路的岩石,她没力气,低头走,走过去的时候,一脚踩进水中,水深过小腿,她嗅到空气中浓重的硫磺味。
抬头,水汽氤氲,青蓝色温泉池呈梯田状成片地“爬满”整个洞穴底。
又回到了这里。
往前看,那道亮着光的洞穴口正在前面引诱着她的求生欲。
嫦娥不死心,又走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这回她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带着亮光的穴口就是一个陷阱,耗光求生者体力的陷阱。
那么这个媚药的下的地方,肯定不是简单的温泉池水,媚药的药力,在她走动的过程中不断地让她感觉药力越来越重,她怀疑媚药下在某个不为她所知的地方,下药的地方能掌控全局。
嫦娥放下捂住鼻子的帕子,弯腰以手指去试温泉池水。
刚才她走路踩湿鞋袜,脚步并没有任何不适的传来,那么这个水应该是相对安全的。
手指触碰到水的刹那间,她体内的躁热竟然有缓解!
这温泉池水是解药!
她立即弯腰捧了一掬水,放到鼻下嗅,以嫦娥制药鉴药的能力,立即分辨出,这水清澈干净,却不是能喝进肚子的水,只能外用,也就是,下水去泡。
依然不知道药是从哪里来的。
嫦娥脱了外衫,下了水去,她不敢去太远,只能趴在有石块可用手扶住的岸边,以此来缓解药效。
脑袋发晕,脸颊的皮肤在泛着粉红,身体没有力气,手指屈起努力攀住,让身子不要往水下滑去。
这里没有别人,她要是滑进温泉池水里,没有人可以救她。
在这里的时间越长,药力越猛,泡温泉虽然能缓解,可是此处也不是久待之地。
嫦娥撑着身子从水里爬起来,踉踉跄跄地上岸,走到穴壁之边上,寻摸着此处是否有机关。
药煎熬着她,难耐地像是千百只热蚂蚁在皮肤里钻,思绪也开始乱飘,昨夜手掌抚摸过天蓬胸膛肌肤的触感犹在,暧昧难明的思绪萦绕心间。
要是天蓬在这里就好了。
她在半明半暗的环境中寻摸着,忽地左脚绊住了右脚,身子不稳,直接往温泉中跌去。
不好!若是一头摔在水中,水进鼻子,有可能会被呛死,现在没有力气游泳,岂不是要溺死在这里?
嫦娥一头扎入水中,水猛地从口鼻之处灌入,呛咳了了几口水,拼命在水里扑腾了几下,下意识想用法力捞起自己,手中全无亮光,差点忘了这里用不了法力。
挣扎如此艰难,嫦娥还是凭自己游起来趴在水池边。
趴这一会儿,潮热有所缓解,这水能解她的潮热,她没有力气再去找出口了,她趴在水边,一遍又一遍地敲打着她的通讯耳坠。
刚才扑腾以及之前寻路出去耗费了太多力气,媚药的劲儿上来了,嫦娥没坚持住,身子慢慢往水里滑去。
口鼻将要被水淹没的时候,身后听见哗啦一声,有人入水的声音,渐渐地向她这边靠近,这里硫磺气味甚浓,她还是嗅到了熟悉的木质香气。
一双有力的臂膀捞起她,握住她的腰身与脊背,将她稳稳圈在怀里,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道:“不怕,我在这里。”
得到空气的一瞬间,嫦娥大吸一口气,急促地呼吸了几口。
天蓬单手抱住她的腰,要往岸上带。
嫦娥虚弱无力,意识已经被热浪拍打得失去控制,完全忘记她要离开这里的理智念头,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说:“说不要上去。”
声音也变得娇软甜媚。
体内真的太燥太热了,她在触碰到他肌肤的一瞬间,一股凉意袭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想攀上他的手臂。
这水能缓解她的潮热。
她双手攀上他脖颈,环住挂在他身前,迷迷蒙蒙。
天蓬一眼瞧出她神情不对。
“很难受吗?”
“嗯。”声音变得更加娇声娇气,特别妩媚勾人。
“要不要我帮你?”天蓬轻声试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