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蓬回答干脆利落。他统领的是阴兵,他的规矩就是不许任何军中将士在行军或者执行公务的途中,带着随身侍奉的姬妾,阴兵还有姬妾那就是女鬼,他不能叫那些女鬼被他的兵士耗着不能转世投胎。
“是啊,我实话实话,公子确实没有留姬妾随身伺候。”陈宋这话一出,便止住了话头,因为他看见那位打听天蓬元帅的丫鬟跟着一位打扮姣好的姑娘过来了,一看这就是她的主子小姐。
后羿在一旁揣着看热闹的心思看着这出好戏。
姑娘青青上前来先是福了福身子,行礼问好道:“将军好。”姑娘的声音很是轻软甜美。
“什么事?”天蓬一脸正经。
“能否与您认识一下,我家住城中,路上偶遇将军,觉得将军颇有龙凤之……”
“不能。”天蓬干脆利落地打断她的说话。
青青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与他说话,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她心中想着,这等龙章凤姿的男子,初时相处总是困难的,因为他就是这样拒绝别的女子,才能这么多年仍旧保持着单身,好男子都是需要主动向前攀谈的,她不是那么被动的姑娘,于是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说道:“将军腰间差一个配饰,小女针线功夫做得好,不如让我来为将军做一个吧?”
他若同意,那就是对她有意。
之间男子往腰上看了一眼,眉毛轻挑了一下,说话声脆:“不必麻烦了。”
忽地感觉有福客栈之中嘈杂的声音没了,渐渐安静下来,往身边的坐客上看去,看到一个正扒着粥吃的小伙,停下吃食的吞咽动作,往楼梯上看起。
只见一个清零婉约的女子一身杏色衣衫,从楼梯上扶着扶手下楼而来,她的面容皎白的精致,如捏面匠人捏出出来的彩衣飞天仙女,她明明一身素色衣衫,让人看来,横生一种彩衣环佩加身的耀眼光芒,看之,令人移不开眼睛。
青青看了一下自己精心涂画的妆容、认真挑拣的华丽制式的裙摆,当时便自愧不如。
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她走过来的方向,竟是朝向自己,她眼神看着的是这位她很属意的男子。
“你的玉佩落在我房里了。”
嫦娥一句话说罢,让青青听得脸颊直红。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男子怎能轻易进入女子屋舍,能进入女子屋舍的,必定是极其相熟之人,他还说他没姬妾!
青青恼羞成怒,对天蓬道:“我还以为你真是个龙章凤姿的人物,结果你还是与那些臭男人一样,你还在我面前说你没有姬妾随侍,你在这里装什么身家清白的公子!你就是个混球!”
“我真没有姬妾随侍……”不明所以的天蓬辩驳道。
青青话也没听完,转身就拉着嫦娥往旁边走了几步,对嫦娥劝道:“你相中的这个男人不行,他明明都有你了,我的丫鬟刚刚来打听的时候,与我说他没有姬妾随侍,他摆明就是看着碗里的吃个锅里的,来者不拒的混球,姐姐我看你容貌昳丽,周身气度不凡,还是不要再跟在他身边了,姐姐你想找什么样的男子没有,不要找这个来者不拒的混球!”
嫦娥听罢哭笑不得,原来是把她当成天蓬将军的姬妾了,还以为天蓬是那种有了一个女人,转身又去勾搭别的女人的俗男人,她心觉这误会实在是有意思,嘴上不愿辜负她的一番好心,说道:“嗯嗯,好的。”
青青姑娘听她应下,拉着自家的丫鬟颖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给天蓬一记锋利的眼刀。
天蓬无奈地苦笑道:“姐姐啊姐姐,你可害惨我了。”
嫦娥没事人一样把玉佩递到他面前,表情平常道:“事实而已,你的玉佩确实落在我房里了。”
天蓬耳根子以眼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要管好随身物品,莫要丢三落四。”嫦娥语调平常道。
天蓬一连“嗯嗯”了几声,听她的训话。
后羿翻书的手指将要戳破书页,他们已经亲昵到了能互相进入寝室的地步了吗?
嫦嫦,你背叛于我。
他心念着这句话,用力翻过书页,看着圣贤书上的一个个大字从眼前溜过去,翻来覆去读的都是那两三行。
玉兔睁大着欣喜的眼睛望向嫦娥和天蓬,“姐姐呀姐姐,这个玉佩是落在哪里呢?不会是——”
玉兔神秘兮兮地狎昵:“落在床上吧?”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戳中嫦娥的心事,嫦娥弯腰恰了一把玉兔有着婴儿肥的脸颊:“小皮猴,说什么呢。”
天蓬看向她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多言。
这一眼恰巧落在后羿眼中。
旁观的陈宋对他们昨晚的事亦有猜测,旁人不知天蓬元帅昨晚几时回来的,陈宋可知道得很清楚,他们家元帅是后半夜才回房的,回房的时候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玉兰花香,领口的衣襟有一个角翘起,他记得元帅出门的时候,交领的衣襟是拉得平整的,没有一处是翘起来的。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元帅是从嫦娥仙子的房中出来。
今日仙子大大方方地把玉佩交还于元帅,以仙子的性格来说,大大方方的反而有鬼。
平日里开她一句玩笑她就会被起哄闹得脸红耳热,今日交还玉佩如此暧昧的亲近的话都说得出来,看来是有意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