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收起来长戟,鼓掌道:“缙云,还等什么,收下呗。”
缙云沉着一张脸,伸手在他的双手奉上的三魂上一盖,寒霜的三魂被他完好地收入手中,再好好地放入法器中收纳起来。
嫦娥慢慢悠悠地走在缀时身边环绕。
手中三魂被收走之后,缀时直起身子,嫦娥在旁边看着他说道:“我此前还疑惑,你到底是用何种办法才能同时拿到天帝和西王母的手令,又疑惑你是用什么办法才让西王母同意放人……”
后羿看到嫦娥似还有话要说,生怕她久不管世事,不懂人情世故,在人面上把话说得太难看,就出言打断她道:“嫦嫦,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嫦娥眉头一皱,喝下七情药的后羿未免太爱管她的闲事了些。嫦娥对他道:“说说又怎么了?”
反正她在天宫的地位稳固,在凡间的名声广布,她怕什么?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说完,又转向缀时,说出惊人的一语:“原来是通过斩杀情缘,自断情根换来的投诚。”
“反正你那情缘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你得天眷顾飞升,今后都是与天界的诸位神仙同僚相处,你宁愿牺牲她一个人,成就你的天官坦途,是么?”
这话说得太直白,后羿生怕缀时要对嫦娥出手。缀时此人阴狠毒辣,为了向天界投诚,卖嫦娥、缙云一个人情,又有意拉拢天蓬,做出斩杀昔日旧情人,来达到投诚,事情就摊在面前,让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此人,不能为伍。
嫦娥完全不怕地当面戳破他心底里最阴私的一面,这话还不曾罢了,她停在他面前,对他居高临下地眼神往他身上一扫:“将来有一天,你会不会再为了你的官运坦途,出卖我们呢?”
缀时听罢扑通一声双膝着地,下跪在她面前:“小人惶恐!小人是不会出卖嫦娥仙子和在场的各位的。”
“用嘴发誓,谁人不会?”嫦娥道。
缀时顿时领会她的意思:“嫦娥说要如何便如何。”
嫦娥抬起脚尖,绣鞋的鞋尖就挑在他的下巴上:“你还真豁得出去。”
天蓬看到这动作,不知的触动了他心底里的哪条神经,耳垂渐渐热了起来。
缀时道:“那……小人奉上,我的三魂,仙子、天蓬元帅与缙云元帅各人手持一个三魂,没了三魂,我就不能随意作法害各位,这下,仙子满意吗?”
嫦娥挑起他下巴的绣鞋鞋尖往他的侧脸上轻轻用力一踹,缀时的脸往旁边偏过去,嫦娥收起高傲的腿,站直了身子等着:“说道做到,给吧。”
缀时从自己的身体里亲自剥离出三魂,疼得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直冒,不过片刻功夫,他的手里便拿着三个圆形的,金色的三魂,他从地上起身,往嫦娥面前奉上一个,又往天蓬面前送去一个,最后停在缙云面前,恭恭敬敬地给他自己的三魂。
缙云将他的三魂紧紧拿捏在手里,拳头一握,缀时登时疼得站不稳,往地上蹲下,然后身子一摆,摔在地上打起滚来,缙云瞧见他疼痛难顶的样子,面容露出一丝快意,缙云道:“还算你有良心。”
好半晌才把握紧的拳头松开,缀时在地上喘息道:“这样……将军就不会不放心我了吧……我是真心实意想与诸位好好相处的……”
嫦娥也愉快地收下他给的三魂,颇为满意地调转脚步,临走时对他道:“记得把琼珂的鬼魂也一起打下地狱。”
天蓬随嫦娥走后,缙云还没离开,他要亲眼看着琼珂的魂魄下地狱。
缀时在地上忍痛喘息,望向琼珂尸体的眼里,在接近地板的眼角之处,落下了一颗泪珠。
——
嫦娥快步离开这个充满血腥臭气的地方。
天蓬跟在她身侧,还是问她那个问题:“你还要随我回河竹居吗?”
“不回。”
简单两个字直接打断他的念想。
“我在人间也买了间宅子。”
“在何处?”天蓬问。
嫦娥回头看他一眼:“在你的地界上,与你房子相邻两条街,叫月雅居。”
天蓬沉下去的心又亮堂堂地升起来:“姐姐还是挂心我的。”
嫦娥转回头,没搭理他,兀自打了个哈欠:“我先回了。”
这几日缙云将军府都闹腾腾的,她是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的人,周围但凡有一点人声吵闹,就能把她吵醒,她的睡眠一直都是浅眠,缙云将军府为了维护办订婚宴的安全,给府上下了法力的禁制,隔绝外界的结界她没法落下,只好忍着酒宴的吵闹声入睡。
几日不安的睡眠,加上天蓬的询问,她内心想着的头一件事就是买间院子,要远离街市,安然地睡觉。
记挂着缀时可能作妖,不得不多在府上留了几日,今日事情完毕,她立即返回命玉兔买好的宅院去。
沐浴之后,姣好的身姿被一件轻薄的寝衣包裹着,细绳编成的三角辫状的腰带系住了纤细的腰身,湿发被她捋过右侧身前,用干净的巾帕认真地绞干头发,她没留神,几滴水珠滴入饱胀的雪峰之间的衣领里,向下蜿蜒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