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流程就相当繁琐了。

在枫叶竞技场进行表演赛的是分别来自永恒守望者和马雷基亚罗的U13队伍，那群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岁，最小的看起来也就十一岁，队服穿在身上都显得宽大。两边只进行了45分钟的比赛，永恒守望者1-2马雷基亚罗，最后一分是马雷基亚罗那个小个子冲锋手用一个谁也看不清的变向晃过两名守卫打进去的。全场十万人为一个孩子站了起来。

最后由国际战神主席席尔瓦为获胜者颁奖，那是个身材很矮的老头，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他点燃象征战神的黄金祭坛，火焰从祭坛中心腾起，燃成一片纯粹的、金色的光。

随后则是各类演出，竞技场中央的草皮向两侧滑开，升起表演舞台。来自世界各地的歌手、舞者纷纷奉献出精彩的表演，有一个来自东方的舞团用了三十四面鼓，把整座竞技场震得像一口被反复敲响的钟；还有一个女高音，唱到最高的那个音时，十万人的看台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安洁莉娜在一旁低声说道：“总有一天，我也会站在那里表演。”

她的声音很小，混在周围的嘈杂里几乎听不出来。

喧闹的环境中，柏之川还是听到了她的这句话。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正看着场地中央那个舞台，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种东西他在镜子里见过很多次，是一个人看着自己想要却又够不着的东西时的眼神。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已经到了埃特纳斯的午饭时间。比赛和表演结束，接下来十万名观众则需要前往竞技场外的就餐区吃饭，等下午五点，颁奖典礼开始，再次回到竞技场观看现场颁奖典礼。

而所有受邀的体育名流、现役选手们，则前往原本是舞台的区域。竞技场下面的地板再次更换，改为高档的木质地板，木纹被擦得能照出人影，中央一部分区域则布置成为了用餐区，相当于午后的派对。

竞技场的屋顶关闭，然后垂下几十盏吊灯，光线是暖的，落在那些衬衫和西装上像是洒了一层金粉。餐具是银的，刀叉摆成一排，杯子有四个，每一个都有各自的用途，还铺着浆过的白桌布。餐区四角都有侍者站着，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排排香槟杯，杯口还冒着细密的泡沫。

柏之川看了看时间表安排，这场午饭要吃两个多小时，然后等待餐后甜点和品酒的时候，宣布投票结果。

安洁莉娜仍然是亲昵地挽着他一起走进VIP专用通道，跟随一大群西装革履的选手、名宿、各界名流们一起走去用餐。

伊卡洛斯的选手们分为了三种颜色。所有冲锋手都穿的是白色西装，指挥官穿的红色，守卫们都是黑色，正好对应伊卡洛斯的主要三种颜色。远远看过去，那一片座位像是被划成了三个色块。其他队伍也基本如此，采用的自己队伍的主要颜色。看上去比一般的商务晚宴颜色更加跳跃，红红蓝蓝花花绿绿的都有，像是一整盒被打翻的糖果。

柏之川入座吃饭后还是和哈梅斯坐到了一起。他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他，比如那边的联赛如何，比如如果都打入季后赛抽到一起怎么办，比如他一直想问的哈梅斯的眼睛和脖子是怎么回事。而安洁莉娜则是一到了用餐区就消失不见了。柏之川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她的背影在人群里闪了一下，然后就被一片深色的西装吞没了。

餐桌上的第一道菜是一份冷盘，盘子里只有三样东西，每一份都少得可怜。第二道是汤，盛在一只浅口的白瓷杯里，汤面上浮着两片极薄的、几乎透明的菜叶。柏之川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就一直看着旁边的人做。第三道开始上鱼，银质刀叉在瓷器上轻轻一碰，发出很清脆的一声。

哈梅斯切牛排的动作很慢，刀锋在肉上划过，切口平整。

“这个嘛……”哈梅斯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说，“我一定会摧毁你们的指挥官群。”他说得非常自信，语气很平。

哈梅斯所在的天青十字目前位于InsuA，和伊格纳西奥是同一联赛，目前两支队伍在榜首打得不可开交。

“小声点，我家队长就坐你对面。”柏之川说。

克里斯托弗倒是不在意，对着哈梅斯敬了敬酒。他举杯的手停在半空，杯子里是浅金色的酒液，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种笑的意思是“我听见了，我等着”。

“你们说，谁会获得最佳新人呢？”哈梅斯问。

“这个嘛，我就不清楚了，大家可能性都比较接近吧。”

“我来之前研究了票型，”哈梅斯放下刀，把叉子搁在盘沿上，“观众、媒体和现役选手投票，并不是各三分之一的权重。现在来说，媒体的权重是最大的，然后是现役选手，然后是观众。也就是说，你得讨好那些媒体人。”

“那我完了，现在每个报纸都在骂我。”柏之川切下一小块艾诺拉斯黄瓜。那黄瓜切得薄，薄到能看见盘子底下的花纹。

“这个倒不一定。”哈梅斯说，“有人骂你说明很多人研究你。如果没人研究，那才是真正没人认可你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