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看见她在衣柜里翻翻找找，翻出一套红色的裙子。她嘴上说“上一套脏了”，然后把很少穿的红色长裙套在身上。

双莲坐在后院的贝壳上晃着腿，手不自觉地整理衣服袖口。心里想着，他们两个像新郎和新娘一样。

她问：“还有几个副本？”

哪吒回答得快半拍，语气藏不住的雀跃：“一个。这个活动还有一个。”

脸上倒是分毫不显。他抬着眼睛，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哪吒认认真真地清理任务和领取奖励，看着丝毫不受影响。

手指老是点错，系统接连弹出好几个大叉。哪吒呼吸放缓，眼神不曾离开她。

副本里的成亲是数据，她在成亲前跑了做不得数。可她换这件衣服，不是数据。

一个令人开心的念头。不过他也不是路过的小孩，不至于手足无措，他想着。眼神钉住双莲：“偷偷看我干什么？”

“谁看你了，我好歹也是大小姐，配你一个三太子绰绰有余……还说我是捡垃圾的，我、我……你被五光石刷去的时候，不就是被我捡回去的。”她低头戳自己长裙的花边玩。

打心底觉得，过去了这么多年，屏幕外的哪吒封神演义里面的哪吒还挺像的，鲜活的少年气不曾变过。

哪吒没说话了，只剩手指点在任务栏，清点任务、合成材料的声音。

双莲的红裙子像花一样荡开，抱着背包发呆。她的下巴搁在背包上，背包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余光中看见静谧的画面，想像副本里一样把她抱起来，但是他够不到，连副本里的剧情，他也是作为旁观者，看着文字和画面进行。

想问问她，回到周营来看他，是系统给出的选项吗？那数据真会洞悉人心，数据生成的小蚌也敢操控他的心神。

哪吒不自在收回眼：“捡垃圾没什么不好的。你别生气了。”

双莲抬头，被挡住的脸露出来一部分。

哪吒说：“我前世在陈塘关，也经常捡东西。看见想要的破烂就往家里捡，孝顺地想给前世的父亲李靖。结果，他雷霆大怒，很生气。”

双莲皱眉，李靖真的是个不合格的父亲，孩子捡点东西，何必发怒?

她露出心疼的表情，问：“你捡了什么？”

哪吒：“龙王三太子的龙筋。”

***

兴许是赵公明听说了这段话，下一个副本定位在陈塘关。

哪吒闹海，自残骨肉而亡。

他看了，表情冷淡，副本设定就在眼前，哪吒不是很满意。只对赵公明说：“不要。”

赵公明不解：“为什么？”他觑着哪吒表情，原以为闹海是禁忌，但哪吒不是当玩笑一样跟双莲说了，三太子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

再者，悲痛的经历，是救赎文里不得不品鉴的一环。闹海的事人尽皆知，口口相传，没什么可避讳的。

赵公明等着哪吒的回复。他不答，往住处飞回去。

路上，夜风拂面。哪吒低着眼睑，沉默。想到副本里的文字，他本能地移开视线从窗口翻进去。

点开伶仃，双莲睡着了。指腹点点她的脸颊，她往被窝里缩了缩。

夜色阑珊，卧室开着一战小台灯，哪吒撑着脸看她。

他自己尚且不能忍受，怎么能让心爱的人去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