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内其余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只有芬克斯神色格外复杂。
走出大楼,灼热的日光扑面而来,飞坦只觉得浑身冰凉,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起。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距离那次分别已经过去许久,他本以为那道身影连同过往早已从脑海中淡去。
可直到方才,亲眼看着那女孩像一件展品般任由旁人摆弄,一股莫名的躁意便从心底翻涌上来。
就像是一件曾经归他所有又被他随手丢弃的私有物,如今却被别人捡走肆意作践。
他理不清此刻心底复杂的思绪,只是隐约地感觉到——他被冒犯了。
他麻木地穿行在人流之间,没有目的地,只是不想让自己停下。脑中乱成一团,身体早已先一步做出了决定。
等到意识彻底回笼,他已经站在了那栋大楼门口。手中伞剑出鞘,黏稠血液沿着刃面缓缓滴落,几名身着制服的安保倒在他的脚下。飞坦振腕甩去血珠,剑锋直指前方面色惊惧的人群,薄唇轻启,冷冷吐出几个字。
“演播厅,在哪里?”
缩在角落的前台接待员颤巍巍地抬起手:“在……在十三楼。”
飞坦轻睨她一眼,大步朝着楼内走去。一众安保慌忙向后退开,远远和他拉开距离。手中的电棍早已被汗水浸湿,几乎握不住。没人敢上前阻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大厅的前台惊魂未定,慌乱抓起内线电话想要上报预警。可她实在太过恐慌,连摁了好几次才顺利拨出。
十三楼的前台刚接起听筒,电梯门应声开启。一身黑衣的男人缓步踏出,凛冽杀气瞬间充斥整个空间,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飞坦抬眼盯着她,沉声重复:
“演播厅,在哪里?”
女人吓得僵在原地,手中电话啪地砸落在桌面,颤抖着手指向不远处一扇紧闭的房门。
演播厅内,发布会的直播已经结束。
刚才镜头记录下了试剂改造体惊人的自愈力与强悍体魄。此刻摄像关停,几名记者与工作人员正围着莫德私下攀谈。
“任何人注射试剂,都能达到这种水准吗?
“70%吧。”莫德朝着身侧站定的身影抬了抬下巴。
“零号是最特殊的,她和其他实验体不一样。”
“这么说,她是非卖品?”
莫德眉梢一挑,瞥见问话那人眼底毫不掩饰的贪欲,似笑非笑开口道。
“如果你出的价足够高,买她回去当个玩物也不是不行。她对主人的指令,向来言听计从。”
“任何指令?”
“任何。”
周遭心怀鬼胎的男人们当即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刺耳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零号始终垂着眼帘,没有任何反应。
“轰隆——!”
厚重的演播厅大门被蛮力硬生生踹开,门板轰然砸落地面,巨响震彻全场。
众人惊慌四散,下意识朝着门口望去。
一片纷乱喧嚣里,飞坦的视线穿过人群,直直落进那双熟悉的碧色眼眸里。
周遭的骚动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他眼里只剩下她。
飞坦不是没想过会和她再次见面,但绝对不该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没有久别重逢的诧异或是欣喜。那双眼睛只是露出了一种飞坦以前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东西——戒备。
无声无息,却让飞坦没来由感到胸腔深处传来一阵钝痛。
莫德贴着墙角狼狈地往前爬行,面目扭曲地嘶吼着:
“杀了他!快他妈的杀了他!”
零号应声而动,纵身跃起,抽出腰间佩刀朝飞坦劈下。
飞坦抬剑格挡,刀刃相撞迸出一阵刺耳嗡鸣。
火花飞溅间,他死死盯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紧咬牙冠,一字一句问道:
“你不认得我?”
零号没有应声,短暂僵持后,她借力后跃稳稳落地。其余六名实验体立刻上前合围,将飞坦困在中间。
飞坦静静凝视她数秒,忽然嗤笑出声。他收敛了方才失态的神色,抬剑直指众人,视线却始终落在零号身上,语气森冷。
“行啊,你们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