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颠公，有什么好争的？”

他拧眉丢掉糖果，咸湿的糖他第一回吃。

“这个是什么糖？好恶心的味道……”

“调情用的。”

“你还带男人回来啊？”Viridian盛水漱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嘴角的牙膏沫滚进喉管里，“去你大爷的言景行，你怎么不去死……”

“我没让你吃，你吃得……很好看。”

Viridian连续输出粤韵风华，言景行仗着听不懂，纯当这是怡情的dirty talk.

“骂完了吗？骂完我给做饭吃。”

“吃你个大头鬼。”

言景行颇爱听他闹脾气的怒嗔，“你准备去哪里？找你的前男友吗？会不会太不尊重我吗？”

“要不你跟阮清堂结婚，张口闭嘴都是他。”

“《围城》里都说了，想情敌的时间比想情人还多，我怎能免俗……”言景行盯着镜中的Viridian，过分白净稚弱，怎么长了一米八几，“阮清堂给你喂激素了吗？话说越儿真的不怕我吗？”

“我哥比你可怕了……”

“你很骄傲的样子？”

“因为我现在能弄死你们。”

“小孩子就是喜欢吹水。”

Viridian下楼紧急灌了一瓶碳酸饮料补充糖分，他蹲在地上缓，糖分正往血液里送。

“你一会儿要去哪里？”

“我换衣服你也要跟吗？出去……”越青不满他的一键跟随，“去跳海自杀可以了吧，滚蛋。”

“我陪你去。”

“你找虐上网找去，我给你推荐一个。”

Viridian“砰”的一生关上门，言景行在门口等他，半个小时过去，不见动静。

他撬锁开门，只见飘窗上麻绳系，人跑了。

“还挺聪明，箱子都提走了……”

言景行对他愈发感兴趣，越青的聪明总在某些时刻超乎他想象，或许称之为机灵更妥当。

他给阮清堂下毒也能被他发现，那日要装乖提箱子出门，原是给情夫送解药去。言景行怅然若失，一通电话打给Viridian，这小子毫不避讳的接电话，问他有何贵干。

“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外面吃饭。”

“你怎么发现的？”

Viridian切刀半生不熟的牛排，忘记跟老板说要七分熟，“不难发现，查查你的底细就知道。”

一切一刀血，他放弃茹毛饮血，转头点了碟炸鱼薯条。其实他并不知道，事情说来巧合。阮清堂年轻时耗着身份，虽然才二十好几，但断不了营养剂，活脱脱一个药罐子。

Viridian在游艇上意外见到他药罐里的要，全部相生相克，短期吃能强身健体，长期像饮毒鸠酒。

“多亏你来当家庭医生，不然我还真的找不到。”

“投名状吗？你到底想不想跟我结婚……”

Viridian撂他的话，捻着一根薯条喂鸽子，夕阳西下，霞光满天，电话另一头等他良久。

“不是想不想，是能不能。”最后一根薯条被海鸥叼走，结完账，他接着皮箱前往集训练营，薄风衣衣袂连风起，暮色的天融他的卡其色风衣，“不是我选你，你不要再问，不准再惹恼我。”

他有一百种毒死言景行的办法，一千万种保全自己的办法。

但即使这样，他依旧没有留在阮清堂身边的决心，不是他给的不够多，他站得太高，高到天边去，与之相比，他的低到尘埃里，低到能称之为死的一端去，生与死之间，难越难及，没有足够的可能，他给出去的爱不等量，不能交付自己。

Viridian不愿意靠Alistair活着，为此而已。

去集中训练营前，越青插空到米诺斯迷宫走一趟，他来伊拉克利翁一月有余，还未曾见过传说中壁画中的百合王子。迷宫里红墙新湿红，昨夜的雨浇灌这片土地。极目远望，伊卡洛斯坠落的爱琴海渺小了。百合王子笔画是后人修复过的壁画，原迹无法追寻。修复人信誓旦旦说修复品接近原画，是否如此？画在人在，百年之后，是否有新人修复并非真迹的“真迹”。来瞻仰的人为历史而来，他们见证的是否是真实的历史？或许他们就在历史之中，历史着眼见我，天上永恒飞翔的伊卡洛斯见我，见我眺望地平线的远。

没有人知道，都在历史之中，尘世盖我棺盖。

他和Alistair走过五湖四海，哪里的历史见证他们，历史是否会见证不虔诚信徒的并肩而立，Viridian想寻一处地久天长，把他们画进壁画里，他敢打包票，他是世界一流的壁画师。

暮色回响，高山上的风吹不尽，他的盛夏落幕了，他的愿望终究要落空，只要存在在这匆忙的世上，他人瞻仰，鄙视和打量定然少不了。

他们没有地久天长，早已盖棺定论。绝没有超越物质和精神的爱欲。

米诺斯迷宫要闭园了。

「?? nous deux maintenant」

（现在，咱们俩来拼一拼吧）

他不给伊拉克利翁留下最后一滴泪。

观之不足由他缱，便赏遍了十二亭台是枉然，他要去寻另一番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