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犹豫了。

他鼓励自己。

再犹豫宋十五就要打到车了！

桃花艰难开口：“能不能不拍写真？”

倒也不是说桃花抗拒这个东西，只是你让桃花去拍照片啥也不说，主题也不交代，你让他拍啥啊？嘴上说的好好的，到了以后让桃花穿洛丽塔……他一个魁梧的男人，目视一米九多，腹肌硬的能抵抗来自风怒的小鸟一个百米射击。

救命。想不出来。

但心里又是欢喜的，万一宋十五要拍什么跨越古今的东西，一种隔着什么东西，看不见又摸不着，但心里就是实打实的认定了，有这个人，就是有这个人，也许在一直等着自己……是的……宋十五，我一直在……等……

“打到车了！”“等等，你说什么？”

宋十五一记眼神杀，桃花心里想的那些东西，全消失不见了。

桃花躲开宋十五的注视，额头不知道是天太热闷出来的汗，还是被宋十五这一激灵，吓出来的。

桃花转过去轻咳了两声。

宋十五点点头，她突然变得特别好说话？宋十五也说：“有道理，天这么热，如果去拍照，也太不划算了，万一脱妆了，就是灾难现场，不过没关系，那附近有个小公园，网上评价都非常好！”

桃花转过来头看着宋十五。

他似乎有些意外：“真的？”

宋十五怒道：“你这是做什么！不信我会答应吗？”

过了一会，不等桃花回复她，宋十五又自顾自的看着对面变过来变过去的红绿灯，喃喃道：“其实公园挺好的……真的。”

桃花眼里，一直暴躁易怒的姑娘，像兔子一样，说实话是各方面都像。

此时此刻那人却在盯着一个地方走神，想什么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盯着什么东西看，脑子里有没有东西，只不过，宋十五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桃花突然一股邪念上头，他打算莫名其妙吓宋十五一跳。于是真就这么做了，他趁着宋十五走神，脑袋也是，空空的，盯着一个方向什么都不在乎了，桃花就越靠越近。

宋十五在想什么？

宋十五脑子里的东西向来乱七八糟，连久不看书的一个人，能在大半夜的抓起来一本书，认真且仔细的看了起来，又想睡又想看，谁来了不说一句神经病。

但她太需要一段……能放空大脑的时间了。

想着，就什么也不想了。

本来好好的等着网约车来，等着的间隙，身旁还有桃花在，看着树叶河流人群石头，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令人心驰神往，真的太难想象，这里面，社畜为了生活夜以继日，失业人员为了工作奔跑不喘息……每个人都带着旁人看不见的压抑和焦虑，走在路上，还带着笑。

“宋十五。”

“什么！！！”宋十五被一声在耳旁的轻唤打乱了脑子里的线，她就一个急转头。

桃花其实声音不大，并且语气也很温柔，如果在宋十五身旁半米远的位置开口，只会迎来宋十五轻轻的一句回应，但现在，他在宋十五耳朵旁边。

又响又突然。

都没有个渐进。

宋十五急转头，桃花也没来得及移开，两个人就这么直挺挺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身上，近的似乎可以看到瞳孔的黑，看到对方眼里自己的错愕。

对视……

“网上说，爱人的眼睛，是第七大洋。网上还说，对视，是灵魂认定对方时的接吻。”

桃花听着她这番发言，被逗笑了，他也不忘后退了，他说：“那宋十五，我们这样，是什么？”

“是……”宋十五看着那双装满了欢喜的眼睛，她欲言又止。如果是曾经的宋十五，那此时此刻应该按住对方的头，就这么对视下去，逼问对方，你爱不爱我你想不想我？哪怕不是真心的。但现在的宋十五，看着那双从遇见到现在，想了个日日夜夜的人的那双轻颤眼睫就能扫尽心脏上旧尘的眼睛，她突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桃花看她不回答，嘴里说了句话，宋十五听的却清清楚楚。

“能在你那颗平稳跳动的心脏上，牵动一刻的狂跳，须臾之间，也算惊天动地了吧？”

此时此刻，宋十五就在心脏狂跳。

你说青春是什么？

领居家的小孩子抓起吉他，弹了一曲并不好听的英语歌，透过阳台传进宋十五的房间。

一个倾盆大雨浇透了校服上的鬼脸，夹杂冷嘲热讽和独自入眠的长冬，在某个熟悉的厕所里碰到的女孩哄好了，烘干了。

窘迫的饭卡从百个注视下被众人盯着，像露骨一样被扒了个干净后，一个没有刘海的额头出现在视线里，借了整个青春一笔巨款十元。

熬了没有日夜的日子，从孤身一人到与一纸之隔的那些素未谋面的友人们，不管是有了几万光年距离的另一个灵魂在哪里，到至今的岁月。

青春，结束在一段故事里的句号上，却没有通知故事里的人，全文完。那生活呢？

生活是什么？

你说心脏狂跳的须臾叫惊天动地，那……

宋十五仰起头，面儿静的吓人，心跳，却隔着短短的空间，叫桃花听见了。

桃花看了一眼胸腔那颗跨越了好几个年头的躁动，看着宋十五的嘴唇，翕张拢合。

宋十五说：“那亲眼所见的那双眼眸里闪烁的光点，就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所以……对视。

是我爱你的方式，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