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篇的链接甚至转到了她的邮箱,也不知道粉丝从哪儿找到的地址。
她犹豫了一晚上,还是没有点开来。
兔子会徽是投票选出来的,一只抱着书的兔子。
格蕾丝把那只兔子看了两眼。
“挺可爱,”她说,“就是书抱反了,书脊朝下。”
克拉拉凑过来看,“这你都能看出来?”
“那可不。”
第一场线下观影会在波士顿,来了二十一个人,租了一家小影厅,门票是自带薯片。
消息是站长在名单网站上发的,跟帖一个接一个,有人问能带弟弟吗,有人问结束后去哪吃宵夜,最后跟帖的那个人说,薯片我带两包。
有人坐了两个小时火车赶来。
散场的时候,二十一个人在影厅门口合了一张影,糊得看不清脸,被站长供在了首页。照片底下,每个人标了编号,从001开始。
格蕾丝把那张合影放大,看了半天。
二十一顶脑袋,她数了一遍。
然后她注意到,留言区和群组里,开始反复出现一些词。
干净。乖巧。纯粹。治愈。天赋异禀。
每一次有新物料出来,这些词就自动滚一轮。同人前言里写这些词,剪辑的配文里写这些词,粉丝名单的介绍页上,写的还是这些词。
没有人存心塑造什么,每个人都是真心喜欢她。
可这些词重复了一千遍之后,模具就成形了。
模具里那个格蕾丝,是银幕上的赫敏,是粉丝们用想象拼出来的完美小孩。
真实的那个,会犹豫,会算计,会把片酬税法和违约条款翻过来倒过去地琢磨,没有被收进任何一份名单。
她伸手把电脑关掉了。
过了一会儿,又打开了。
窗外,牛津的秋天落了一地叶子。
那年年底的一个晚饭桌上,马丁宣布了团队的事。
“从明年起,家里要替你请两个人,一个律师,一个财务。”
“管我的合同和钱。”格蕾丝掰了掰手指头。
“管到你二十一岁。”马丁说。
克拉拉补了一句,“名正言顺。”
格蕾丝低头扒饭,扒了两口,抬起头。
“管钱的那位,能先帮我算笔账吗?”
“什么账?”
“鲁伯特欠我多少杯果汁。”
格蕾丝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亲兄弟,明算账。”
马丁和克拉拉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很多框架还没搭起来,一切刚刚起步。但至少,往后总有机会,让她在别的角色里,露出不属于赫敏的那部分自己。
十二月初,华纳寄来一封信。
首映礼定在一月中旬,莱斯特广场。随函附着一张卡片,印着首映礼的流程和媒体混访的注意事项。
混访区,每家媒体九十秒。
问题清单不提前提供。卡片上只有公关部的一句提示,请家长陪同入场。
格蕾丝把卡片翻过来,背面印着公关部准备的示范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格蕾丝,你的初恋会是什么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