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不打算完全放手就是了。至少此刻，是莱约自己停在了他的门口，不是吗？

“我觉得你的宠物叫这个名字不太好，”莫德里奇听见自己说。

“我知道，”男孩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这会儿另一个克罗地亚人倒真有点怀疑他准备从窗口跳出去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

“这样我会分不清你是在喊谁。”

科尔诺维奇唰一下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活像对面人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

“你刚才说——你的意思……”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脑袋里那团乱麻突然被这句话炸得干干净净。卢卡的意思是，他可以那样过度亲昵地称呼他？还是说，前辈只是在委婉地告诉自己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什么都没说。”前辈却突然别开了视线，转身一瘸一拐地往房间里走，动作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等等，卢卡——”科尔诺维奇下意识追了两步，又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再抬头看看那扇已经半掩上的房门，整个人像刚被从海里钓出来的鱼，嘴张着，脑子却完全跟不上节奏。

“你要进来就进来，别杵在门口傻站着。”房间里传来闷闷的一句。

年轻人犹豫着，却还是经不住心底声音的催促，轻手轻脚走了进去。莫德里奇已经坐回了床边，正重新按照队医的要求缠上绷带，动作看上去认真的不得了，大腿上强壮漂亮的肌肉轮廓让科尔诺维奇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瞥开了视线。

“你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年轻的克罗地亚人站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既不好意思坐，也不敢再往前凑。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手指绞着外套的衣摆，把那里揉得皱巴巴一团。

“你想的是什么意思？”莫德里奇终于抬起眼，那双蜂蜜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出一层很浅的红血丝，似乎他也刚刚经历了一个难眠的夜晚。

“就是……你允许我那样叫你？”话里没什么底气，他还是觉得自己一定是理解错了卢卡的意思。

“我叫你莱伊卡，你叫我Lukita，听起来很公平。”莫德里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地像在聊天气，可年轻人却注意到他似乎无意识地在把绷带一圈圈往手指头上绕——大概、也许队医的嘱咐里是没有这一项的。“我又不是什么很霸道的人。”

科尔诺维奇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在前辈的注视下把那点小小的反对意见吞了回去。他用手悄悄捏了自己一把，好神奇，居然是痛的。他居然真的不是在做梦。

“可是我以为……”他往前挪了点儿，又停住。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他刚才都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走了，怎么现在又站在这儿了？他该走的，他必须走的，再待下去他就要忍不住了，把那些晚上一个人憋在被子里的、那些在草皮上看到卢卡时心脏乱跳的、那些因为一个晚安吻就整夜整夜睡不踏实的事全都倒出来。

“以为什么？你倒是说啊。”莫德里奇的嘴角扯了一下，表情有点无奈，但竟然没有他预期中的排斥和冷冰冰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