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纳闷，这人一边一副爱子深切的模样，一边又无动于衷，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过现在，沈歌再由不得他这么耗下去了，她必须得给邓洪钧来一记猛药，要不然这事儿这么拖下去，迟早将她的小命给拖没了！

“咚咚，小邓大人，裴大人找你。”刚从外头回来的严成站在门外喊话。

“好，这就来。”沈歌隔着门板应声。

找找找，天天找，他裴忘川手底下就没别人了吗？沈歌忿忿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到了指挥使正堂，沈歌一眼就瞅见了面色如寒冰的裴忘川，正襟危坐在公案后，看着心情不大美好的样子，而两侧的赵单春和严成也是面面相觑，不敢多发一言。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裴忘川发问道。

沈歌委屈：“大人，这才一天的功夫，小人还没来得及去查问传言的源头。”她有点心虚。

裴忘川挑眉：“那你都干什么了？”

她回家探亲了，接着外出公干的名头，不过沈歌揉揉鼻子，没说出来。

裴忘川倒也没继续追问，可沈歌却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大人，小人虽没听说那传言的事，但我偶然间听说京城里有个左家，他们家的小姐也患了重病，只不过看样子比疫病还要厉害，我觉得有些蹊跷。”

严成道：“兴许子是什么痨病大病呗，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沈歌摇头：“不单单是这样，那日我在刘家听见他们家夫人说，也有个左家小姐曾邀刘三小姐去家中一聚，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这两个左小姐，是同一个人？”

裴忘川对于沈歌得来的消息，倒是颇为意外，他道：“京城姓左的人家虽不算少，不过能同刑部主事相识的，怕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沈歌随口问道：“谁？”

裴忘川没有答话，而是将赵单春唤到身前，低声吩咐了件事，随后赵单春便领命出了门。

裴忘川看向沈歌，眉眼间聚着些毫不掩饰的欣赏：“这消息你是从哪得来的？”

“哦，小人是……”沈歌刚要如实相告，但一想到她是在医馆时听到的，瞬间又憋了回去，“是在街边吃面的时候听说的。”

裴忘川岂能看不出她的异常，不过也没当回事：“钱袋拿来。”

沈歌抬头：“啊？大人你这给出去的钱还要收回去呀？这不带反悔的呀！”

裴忘川闻言动作一顿，表情有点僵硬，额角抽搐地开口：“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沈歌没敢应声，但心里头却在连连点头，那可不是？

沈歌臭着脸乖乖回了屋，将藏好的钱袋拿了过来，裴忘川掂掂，没好气儿地道：“你还挺能花呀？”说罢便将钱袋扔给了严成，“去库房再给他支点银子，情报有效的话，理应有赏的。”

听了这话，方才还不开心的沈歌瞬间又乐了。

嘿，她就说她没跟错人吧！

裴忘川见面前这厮见钱眼开的样子，心里直呼真是有奶就是娘，不过他倒没有生气，反正他裴忘川有的是钱。

能用钱绑住一个人，那也不失得是件省心的事。

如此，便没再说什么就让沈歌退下了。

沈歌见裴忘川只是不痛不痒问了几句，也没再追问交待给她的事，心中有些困惑，便守在门外，见着刚出来的严成就问。

严成笑她：“给了你银子，又变相放了假，你真当大人是让你去打探消息的吗？”

沈歌：“那他是什么意思？”

严成傲娇地抬着下巴：“别小看了我们锦衣卫的暗桩，一点儿流言，不消几日便能查出源头，大人他也就是看你前些日子为了常大人的事情操心劳力，特意犒赏你回家探亲的。”

沈歌心里来气了：“那他为何不直说？我要是就那么傻傻地呆在外头打探消息怎么办，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严成看着她：“可结果呢？”

“结果……”

结果自然是如裴忘川所料，沈歌就是个喜欢“偷奸耍滑”、极会算账之人，秉着有钱不花白不花，有空不溜白不溜的原则，回了邓家。

想到这儿，沈歌乐了，嘿，这裴忘川算的还真挺准，都快赶上她这个风水先生了。

可是转念又一想，沈歌就后怕起来了——裴忘川这厮也太恐怖了，那她以后要是再想耍点小心思的话，岂不是都要被他看穿了！

站在院中的沈歌和严成头顶头，还在嘀嘀咕咕着。

殊不知，几步之外的正堂内，一双黑眸正透过缝隙，无声地审视着她。

裴忘川远远看着那时而眉飞色舞，时而愁眉苦脸的人儿，她的黑发，她的身形，都一一倒映在了他的眼中。

是他想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