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珩的课程被重新安排了。
第一天晚上,他的父亲领着他来到了一个小房间。
“珩珩,你要恨就恨我吧……父亲希望你能和最优秀的alpha结婚,你绝对不能被匹配给一个平庸的毫无教养的alpha,绝对不行……”
“珩珩,你要记住,omega的选择很少,一旦没有找到合适的伴侣,这一生就毁了,即使结了婚,如果被alpha厌倦了,也只能落得个悲惨的命运。”
“珩珩,进去吧,要听老师话,好好学,好好学……”
温珩走进了那间小房间。
温珩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那一晚,温珩明白了作为一位alpha的梦中情人该是什么样的。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杯子、马桶和抹布。
他是一个在生活中提供便利的装水的水杯,是被拿来发泄欲望的马桶,是一块可以被随意使用的抹布。
那一晚,温珩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飘远,他的情绪全部都消失了,他像个旁观者,在一旁冷静地看着自己。
也许往后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清醒过,世界是模糊的,人也是模糊的。
他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他人。
他只剩下躯壳在微笑,灵魂早就不知道飘到了何方。
二十岁的某一天,他忽然被告知他被退婚了。
这则消息像一道惊雷,将他劈回了人世。
他的人生已经毫无意义,接下来他该为什么而继续活着?
之后温珩遇到了陆闻熹。
一个长相普通的、扔进人群里就再也不会被找到的人。
可是他却一见到她就走不动道。
温珩一开始想不明白,他明明见过很多比陆闻熹长得好看,比陆闻熹更加优秀的alpha,为什么他却偏偏只对陆闻熹无可自拔。
后来他才明白,陆闻熹身上有一种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见过很多优秀的人,那些人身上要么带着强烈的弱肉强食的气场,要么就带着和他一样的死气。
陆闻熹不一样,陆闻熹身上带着一种磅礴的生命力。
这股生命力就像一道刺眼的阳光,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直直划破了他世界的黑暗,他被她吸引,忍不住跟随她,想和她一起并肩而行。
结婚后,温珩曾觉得自己和陆闻熹的共同话题太少,于是偷偷去了解了史前文学。
在某一个事后的晚上,温珩问陆闻熹:“我和你的名字,用史前文字翻译过来是哪几个字?”
陆闻熹拿了一张纸,写下了几个方块形状的字:“珩珩的名字翻译成史前文字表示的意思和现代文字一样,而我的名字嘛——”
“你先不要说,我要自己看。”温珩打断陆闻熹。
温珩左看右看,最后只能说:“等我之后仔细研究一下,到时候再告诉你。”
陆闻熹笑了,说:“好。”
温珩对着资料,将他和陆闻熹的名字仔细看了又看。
熹为光,珩为玉。
喜在火上走,天地升暖光。
珩为石中宝,遇光生暖意。
玉在黑暗中,不过只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有了暖光,才显得温润细腻,被世人奉为珍宝。
温珩心想,他和陆闻熹简直是天生一对。
他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他的世界原本只是一片黑暗,陆闻熹化作一道光,闯进了他的世界。
从此,他的世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花团锦簇。
他真是爱极了她。
他一开始以为陆闻熹失忆后,属于他的陆闻熹消失了,他不会再爱她了。
可是,他还是重新爱上了她。
陆闻熹是强大的,陆闻熹是脆弱的,陆闻熹是强硬的,陆闻熹是温柔的。
失忆前的陆闻熹像一把收进剑鞘的剑,温和又强大。
失忆后的陆闻熹像一把没有刀鞘的,锐利的剑,好像随时可以砍向四周,将天划破出一个口子。
无论哪个她,她身上都带着浓烈的、不可忽视的生命力。
他怎么能不爱她?
他爱上了她,从此长出了自我。
他开始学着去成为一个有尊严的,会哭会笑的普通人。
他只想和陆闻熹在一起,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好了。
如果陆闻熹需要关心,他就是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伴侣,如果陆闻熹发情期到了,他可以是最下贱的马桶,反正,陆闻熹得和他在一起。
他有了自我,不愿意再当杯子、马桶和抹布。
但他愿意当陆闻熹的杯子、马桶和抹布。
陆闻熹也会爱上他的,对吧?
温珩蹲着的姿势逐渐从下蹲变成了跪坐。
陆闻熹听完他的过往,早已泪流满面。
她抽出被温珩握住的手。
温珩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陆闻熹站起,走到温珩的旁边,然后缓慢地跪下。
她比温珩低一个个头,此时和他一样跪在地上,她的头只能到他的下巴那里。
温珩有些疑惑地转过头。他原本是仰视她的,为了看清她的脸,只能微微低下头。
陆闻熹伸出双手,捧起温珩的脸。
温珩的睫毛抖了抖。
温珩此时垂着头,眼睫微敛。
陆闻熹忽然发现,温珩现在的样子很像一尊慈悲的神像。
“你是我的杯子、马桶和抹布。”陆闻熹的声音有点哽咽。
温珩的眼睛微微瞪大,瞳孔收缩了一瞬。
陆闻熹像一名虔诚的信徒,仰起头,颤抖着嘴唇,在温珩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你也是我不敢随意触碰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