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冯伟死的时候，乔佳似乎想起了什么，但被汪北肆打断了，这期间一定有什么秘密，是汪北肆不想让他们知道的。

现在。万子嘉一点点朝着火光处挪去。

是个好机会。

“现在这个场景，你能想起来什么吗？你又是为什么来这里？”

乔佳沉默着不说话，举着蜡烛幽幽地站在那里，万子嘉已经来到了她身边，乔佳似乎又困在了回忆中，一滴蜡油滴落在手背上，唤回了她的意识。

“我见过的。”乔佳开口，“我见过这个场景，我来过很多次了。”

“很多次？你不是第一次参加这个副本？”

“我不知道。我好像来过很多次了，又好像没有。”

万子嘉接过那根蜡烛，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后，压低声音问道：“是有人威胁你吗？是汪北肆吗？你和他什么关系？”

汪北肆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开关，提到时，那份来自下意识的维护已经脱口而出：“北肆是个很好的孩子。”

就那么一瞬间，属于乔佳的灵魂才短暂地回归她的身体，又在那一瞬间后，独有的灵魂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再次排挤。

“不对，”乔佳摇摇头，疑惑道，“你说的那个什么北肆？是什么人？我认识他吗？”

就像之前问她攻略组时也一样，她是，但她不记得了。

万子嘉心下了然，直接问道：“你知道车票吗？你身上有车票吗？或者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副本的车票存在于那些留在副本里的玩家身 上，这是葛纪纹告诉他的。

乔佳就很像这种情况，所以万子嘉决定试一 试。

但乔佳对此表现得并不知情，甚至一点思考与动摇都没有：“车票是什么？”

她说的是“车票是什么？”而不是“我没有车票。”

诺瓦城里的玩家，大部分都知道车票的事，作为攻略组真正组长的乔佳也一定知道，但她现在却连车票是什么都不知道。

万子嘉不觉得是乔佳主观在隐瞒，而是因为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更直白来说是因为诺瓦城，让她忘记了这件事。

“最后一个问题，关于这个副本，你都知道些什么。”

这个副本实在是太诡异，如果不能在这里找到车票，他们至少要保证全身而退。

乔佳摇摇头，她没说话，而是自顾自往楼下走，万子嘉叹了口气，关于副本的内容还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他跟在乔佳身后，微弱的烛火只能照亮这一小片区域，前面的乔佳应该是看不见什么东西的，但她却走得如履平地。

“我们都会死的。”

黑暗中传来很细微的声音，万子嘉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乔佳顿住脚步，重复了一遍。

“我们都会死的。”

这个副本没有生的出路。

不知不觉中，乔佳已经将他引向了楼梯口，咚咚咚的脚步声从下面传来，另一道微弱的火光如幽灵般一点点浮现，万子嘉警惕地盯着来人的方向，等到烛光完全照耀面庞，来者与他仅相隔两个台阶的距离。

“杜堇？”万子嘉试探性叫道。

麻花辫女孩子小声应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儿？”

“相礼说三楼有照明灯，让我拿下去给大家。”

“照明灯？”

“对，就在花园那边的柜子里。”

万子嘉嗯了一声，他没见过照明灯，但如果是在花园那边也确实合理，毕竟他还没来得及搜查花园整栋别墅就断了电。

“就你自己去？”

杜堇点点头，万子嘉想起之前王相礼说的话——杜堇只是害羞，但并不胆小。

敢一个人在停了电还随时可能会死人的地方拿东西，这都不是“胆子不小”，而是很有胆量。

可爱从不与胆小挂钩，不只是在女孩子身上。

乔佳已经先一步下了楼，万子嘉算算时间，距离葛纪纹出去已经有快一个小时，他拿着蜡烛，先去自己的房间，确认幕布上没有新的预言出现，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根蜡烛和一盒火柴带上，下了一楼。

蜡烛也与光辉有关，但此刻确实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光，走两步摔死都有可能。

一楼也是一片漆黑，但比起三楼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一楼起码还有些光亮。

其实三楼那种程度才不对劲，就算是乌云密布加断电，也不至于什么也看不见。

想也不用想，这肯定是副本的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促成死亡预言的实现。

一楼尚且能看清东西，于是一楼的大家都默契地没有点燃蜡烛，万子嘉熄了蜡烛，缓步走向大厅。

“万先生。”

万子嘉抬眸，却发现声音的来源并不是叫自己。

葛纪纹推开一楼的门，一道闪电劈在他身后，带来无法控制的雨，他手上拖着一个大型物体，落在地上时发出彭大的一声，显得异常恐怖。

万子嘉反应过来，刚才那句“万先生”是在叫葛纪纹，毕竟这人自我介绍说自己姓万。

葛纪纹在脱雨衣，透过屋外传来的光，万子嘉看清倒在旁边的大型物体是什么。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唐古死了。”

从三楼坠落，头部先碰地，带着手里的花盆一起跌落，摔得破碎泥泞，又在暴雨中洗刷干净。

他终究没躲过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