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在这世间遇到,或是即将遇到的每一个人,哪怕只是一个擦肩,或是一次回眸,他们都会与你因果相系、命途相连。你说他们不配予以神明救赎,可你既生凡心,又与我们这些蝼蚁何异?!”
林梵儿转头直视他的眼睛:“你与我说可能,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此番你下凡历劫,就是一场……”
听到这里,凌渊神色遽变,他一改连日来的衰颓老迈,闪电般地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同时将她一把扯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牢牢覆住了她的全身。
轰然一声巨响,天雷煌煌,紫电裂空,悍然劈在了他的身上。
一口灼热的血喷在了林梵儿的后颈,她被烫得全身一悚,转身反抱住已经昏了过去的人。
“凌渊?!凌渊你醒醒!”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望着他焦黑的后背,咬着牙不敢乱动,只摘下镯剑在掌心一抹,然后把满捧的鲜血凑近了他的唇边。
已经彻底晕迷的人无法自行吞咽,林梵儿没有丝毫迟疑,满含了一口掌心的血,撬开了他的唇舌,将带着淡淡莲香的血慢慢地哺进了他的口中。
冰凉的面具阻隔了温度。哪怕他的唇畔因她而留存了温热,可全身,已经开始慢慢变凉。
林梵儿脑中一片空白,她只是机械地把自己的伤口一次又一次地撕开,将自己的血不停地送入他的体内,直至她用自己的炽热,令他重新恢复了温度。
两小只被惊雷震动,匆匆跑了回来,顿时被他们染得鲜红的双唇和狰狞的伤口惊得目瞪口呆。
阿音率先反应过来,变出了纱布为林梵儿缠裹掌心,又推了推拾月绯,让他化出原身,驮起他们下山救治。
只是山路狭窄,硕大的白兔无法驮负他们两个人。
“不!不用管我,他伤得很重,先带他走!”
“林姐姐,你失血过多,不能再耽搁了。我背你走。”
阿音一抖身形,化成了硕大的妙音鸟,将她衔负在背上。
一鸟一兔当即向下疾驰,把两人送到了棂星宗山脚下的小镇上。
这里因为受玄门庇护,人烟稠密,热闹非常,且能买到不少丹药灵草。林梵儿的伤口和失血症并不棘手,几颗补血丹和一瓶金创药下去,她便能衣不解带地照顾在凌渊的身边了。
阿音苦劝无果,在房外对拾月绯小声抱怨:“他们两个这是在玩什么互相拯救的游戏吗?你重伤一回,我照顾你;我被雷劈一遭,你守着我。看起来情深义重,连自己都不顾,实则是两只愁人的大呆瓜!”
拾月绯无奈道:“他俩这样,你不是早该习惯了吗?!相比起这无谓的规劝,你不是更应该好奇他们是怎么被雷劈的吗?”
阿音咋舌,连忙“嘘!”了一声制止他:“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们俩都这般下场,你还好奇,不要命了!”
拾月绯被她惊了一跳:“这么讳莫如深吗?”
阿音郑重地点了点头,满眼惊惧:“你是不知道被雷劈的可怕!我以前听闻龙鲤一族的长老飞升渡劫失败,三道劫雷过后,好好一个千年大妖就此灰飞烟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能留下。”
拾月绯:“……”
“幼时我曾想过要刻苦修炼,飞升到灵山去寻我的父母。可自从那之后,我便当机立断、迷途知返,再也不起这种自找被雷劈的念头了!”
拾月绯也觉得保命要紧:“你想寻父母啊,我帮你想办法。龙鲤一族不是受他们所托照顾你吗?或许线索就藏在西湖水底呢,以后我陪你去找。”
阿音眼前一亮:“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说着又惆怅起来:“可是你一只走兽,入碧鳞水府会分外不适的。”
“没关系,”拾月绯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你能去,我便能去。你能忍受,我定然也能忍受。”
“好!说定了,你陪我去!”阿音高高兴兴地和他做好了约定,被里边那“两只呆瓜”搅起的烦乱心绪,重又明媚起来。
这一个团圆佳节便在这样一种气氛中度过了。阿音如愿吃上了她的大餐,还给她的小白兔品尝了甜咸各种馅料的月团。但大人们不在,总觉得缺憾,尤其是林姐姐忧心不已,一副愁云惨淡,愈发令两小只觉得兴趣寥寥,嘴里的美食都不香了。
好在,三日之后,凌渊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