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止戈在景苑小区周围转了好几圈,甄言和江世谦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眼里。
他发现了甄言的异常,用手机把江世谦身边的方禹也拍了下来,打算回去把甄言身边的人重新排查一遍。
放下手机的时候,一辆白色轿车刚好从他车前驶过。他坐在车里,看着那辆车在甄言和江世谦分开之后,缓缓跟上了甄言的方向。
也是这时候,他看见汪斐从小路侧面走出来。方才那通电话里,秦止戈把甄言今晚的异常说了一遍,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让汪斐以国逸尘的身份在跟踪者面前试一次水。
汪斐挂了电话,从小路绕过来,拿出手机拨通甄言的号码。
他没有立刻走近,隔着一段距离停在路灯下,像是刚好有事经过,电话接通后,他才慢慢往她的方向走,姿态自然,不疾不徐。
那辆白色轿车还在视线范围内,车里的人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男人和甄言在路边说话。
如果他不认识汪斐,这个画面不会让他产生任何多余的判断。
如果他认识,那么他看到的就不是偶遇,而是:这个叫国逸尘的男人和甄言是有联系的。
秦止戈判断,这条信息会迫使车里那个人重新评估整个局面。
白色轿车减速、停顿,又缓缓驶离,等车尾灯在街角彻底消失,秦止戈才拿出手机,给汪斐发了条消息:“看到你了。那辆车走了。”
秦止戈那条消息验证了他的判断。
那辆车确实一直在跟着她。
汪斐把手机收回口袋,站在路灯下,等甄言走近。
她刚从脸盲症那一阵里缓过来,整个人的神经还松懈着,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把自己装进一个不愿意让人窥破内心套子里。
刚才在岔路口,她向他承认了认不出人,走错了路,一个人害怕的无助。
汪斐明白,她现在活得很小心,这种话平时无事发生的时候她不会向任何外人展示自己的内心。
再往前,他们还一起走过了那条旧路,那些回忆还没离去。
他了解甄言的性格。
等她缓过来,把气提起来,今晚这些松动的缝隙也许就会再次关闭,她会重新变回那个谁都不需要的甄言,把刚才的脆弱当成一次意外,合上,不再提。
所以他不是为了让她信他,是她的安全不能在等待了。
吴峰确实如他们所想,已经打算找人给甄言递话了。
他将车子停在美院附近的停车场里,在脑海里审视起那个叫国逸尘的男人。
他表面上是中东王子的私人顾问,可他这段时间出现在林城的时机太凑巧了,巧到他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
吴峰不信一个男人接近一个坐拥大批财产、带着吃奶孩子的女人,会没有任何目的。
他把甄鹤年前些年参加过的画展和艺术展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找一个能对得上号的时间点。
记忆翻到某一年在佛罗伦萨,他们曾在一家贵族宅邸参加一场艺术画展,那场展会上汇聚了不少国内外艺术圈的人,甄鹤年也在。
他隐约记得当时有个场面让人印象深刻。
一个中东收藏家拿了一幅画请甄鹤年鉴别真伪,甄鹤年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这画不对。
那个收藏家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车窗忽然被人从外面叩了两声。他看清外面站着的人,浅浅的皱起眉头。
车窗被降了下来。
“有事吗?”
秦止戈的视线还锁着那辆白色轿车,他开车过来时,只见它稳稳地停进了美院后街的停车场。
他刚解开安全带,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是周星芒的号码。
“秦队,城东旧货市场那边有人递了条消息过来,说那个跑了的画材商最近在那附近露过面。”周星芒的语气还算稳当,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托人核实了一下,这两天确实有人在市场后街的仓库区见过一个跟描述对得上的男人。刚才又确认了一遍,这人已经回来过几个晚上,像是在找什么台账。”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我正打算过去呢,想着得先跟你汇报下。”
秦止戈没有立刻接话。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不远处那辆白色轿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两件事之间的距离。
画材商?
秦止戈的眉头拧了起来,甄鹤年中毒案里最关键的那个人。
他跑路之后线索就断了,如果这次真能把他找出来,甄鹤年那批有毒原料的来源就有了对证。
“消息可靠吗?”
“不是百分百,但值得跑一趟。”周星芒的声音不急不躁,一显沉稳的做派,“我怕去晚了人又走了,那边流动大,今天在,明天就不知道去哪了。”
秦止戈看了一眼时间。
城东旧货市场在城市的另一头,来回至少两个小时。
吴峰这边可以让人盯着,至少眼下不会丢,但画材商这条线一旦断了,可能就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
“我在队里,要不我先过去看看?”
“不用,你留在队里盯着吴峰这边的消息。城东那边,我亲自去一趟。”
“好。我随时跟你汇报。”
挂了电话,秦止戈重新发动引擎,在前面的路口调了个头,往城东方向驶去。
就在他掉头的同时,美院小路上出现了另一辆白色轿车,品牌和型号与吴峰那辆一模一样。
车子缓缓驶入更窄的岔道,车里的人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把,朝着停车场的方向开去。
吴峰的车,就停在那里。